“你小小的身子穿著一身鐵甲,你不累麼?”
狗兒捂著褲襠道“累啊,所以才走了一裡山路就再也走不動了!”
劉指揮使把鐵片丟給狗道“穿著一身鐵甲,純屬自找死路!”
狗兒接過鐵片但是沒穿,隻穿了原先的衣服道“怎麼是自找死路?前方越來越危險,尤其是流矢到處亂飛,萬一中了箭有這身鐵片還能救我一命!”
“嗬嗬嗬,你小子居然還知道流矢,想必是聽,上過戰陣的軍漢對你說的吧!”
狗兒點點頭。
劉張飛嘿嘿笑道“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在戰場上死的最快的是什麼人?”
狗兒搖搖頭。
“那今天爺爺就告訴你,在戰場死的最快的,是跑的最慢的人!”
狗兒一愣,“為啥?”
“蠢貨,棄了你的鐵片,給爺爺快快的走!”
啪一鞭子,抽的狗兒一聲慘叫,邁開腿就是跑。
舉著馬鞭的劉張飛看著狗兒捂著屁股跑的飛快,哈哈笑道“這就是原因,哈哈哈,左右把鐵甲給我撿起來,拿到軍中還能打製兩枚好箭頭!”
左右道“諾!”
如今已經快要進四月的天氣了,日子一天塞過一天的暖和,風雖然時不時的吹起,但大多是刮的暖風,長長的隊伍翻山越嶺,遇到住人的村寨便停下來歇息頓足,有些亂七八糟的瑣碎事情也一並解決,瞅著天上的太陽,晝行夜宿,一路上人喊馬嘶的越過層疊青山,終於到達了曲水縣。
南北二江之曲,是為曲水縣,南是指清水江,北便是指白水江。
曲,意思是河道拐彎的地方,所以這曲水縣便是傍水建城,城牆是用厚厚的黃土夯築而成,外麵再包上一層青石磚異常堅固,城池前又引來江水圍繞城牆一周,做護城河,是唯之兩險,雖然城池建在平地上,但因為築城的位置選的好,所以也算有所儀仗。
城不大,民戶也不多,大概五六千人模樣和如今的祐川縣有一比,城裡的人大多靠編製竹器為業,所以曲水藤筐遠近聞名,另外一業便是製陶,所燒的也多是些民用的器具,陶碗陶壺陶鍋一類,簡單好製。
曲水縣山多,還多是些凶惡大山,所以可種糧食的耕地特少,大多集中在白水江河畔兩側,沒什麼可形容的,一個字,窮。
有人說“麵朝黃土背朝天”便是形容那些窮苦老百姓的,但是連“黃土”都沒有的人,隻能用淒涼來形容。
大批無地可種的百姓,雲集在縣城各條街巷,隻為掙那二三十文一天的工錢,工錢一降再降,發愁的不僅僅是找不到活的百姓,還有縣衙的官老爺。
曲水縣的縣令是瑤族的大族長,治下的百姓也多是自家族裡的族民,做的太過,會被族人戳脊梁骨,所以這些年頒布的各項政令可以說是春風沐雨,惠民多多。
官是好官,可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眼瞅著族人們餓著肚子擠在大街上嗷嗷叫,心疼啊!
隻好領著各寨百姓向大山要吃的,打獵畢竟不是長久的事情,種植才是王道,可山裡的野獸實在太多,好不容易開出一塊兒荒地,眼瞅著要熟了,百十個猴子和成群的野豬抱團湧來,一夜之間回到從前。
氣急敗壞的江縣令隻好下令放火燒山,說燒山其實是在做個樣子,一山連著一山高,火一單點著,被燒的不僅僅是討厭的猴子,還有住在山腰上的寨民。
不管怎麼著,縣令做出了姿態,泥腿子們問官府要土地的訴求算是不了了之。
編竹筐的繼續上山砍柳枝條,燒陶碗的也按部就班的玩泥巴,剩下沒活乾的仍舊聚集街頭等雇主來招工。
縣衙的官爺見民情穩定下來,回到後宅他便大聲的吆喝著美貌的女娘上酒上菜。
當聽到龍州來的隊伍馬上要到達縣城時,拍著桌子就止不住的流口水。
一千五百人的隊伍,五百多輛的物資,多大一塊兒肥肉,隨便啃一口就夠下麵這群泥腿子們一年的吃喝。
機智的江縣令立馬召開全縣官員大會,討論出了數十條揩油的妙招,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便是,所有商品一律漲價,不翻上兩倍怎麼好意思歡迎這幫客人。
所以當隊伍距離縣城還有二十裡地的時候,縣衙派來接應的人已經敲鑼打鼓的來了三波。
當把眾人喜氣洋洋的迎進縣城大營,大白天的城門居然提前關閉了。
一頓清湯寡水的接風宴過後,熱情好客的百姓就露出了真麵容。
“老丈,你這炊餅多少錢一個?”
中午飯沒吃飽,狗兒便和幾個唐家村人出來找食吃。
“不貴不貴”麵前的老漢舉著兩個熱炊餅,遞給狗兒道“小官人先嘗嘗老漢的手藝如何?”
狗兒接過來,咬一口,嗯還行,勁道!
“手藝不錯,來三個!一共多少錢?”
老丈嘿嘿笑道“尊貴的客人,一共是十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