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兒道“去哪兒?”
“過去看看?”
狗兒搖搖頭,“過去也沒用,老將軍不同意,我們也不敢私自給他們糧食,去了也白白讓人失望。”
再瞅一眼那個眼睛很大很大的小女娃,歎口氣回頭對唐小七道“走吧!咱們回營房。”
餓著肚子的滋味,狗兒經曆過,那感覺簡直能讓人發瘋,可現在的自己也僅僅能夠做到讓身邊人有的吃,流民?唉,無能無力啊!
悶悶不樂的回到營房,躺在鋪蓋上也無法入睡,一閉眼總是想起那雙大眼睛的女娃兒,歎口氣坐直身子,營房裡其他人已經呼嚕震天響,使勁兒捶捶腦袋,硬逼著自己躺下去。
“當官的都不管,你一個小衙役,能幫人什麼忙,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睡覺!”
呼嚕呼嚕,學著他們的樣子,假裝自己在睡覺,捂著被子硬耐著性子不動彈,可越忍就越想動,翻個身,嗯,再翻個身。
“直娘賊!”
低聲罵一句,重新坐起身,穿鞋下床,既然睡不著那就出去轉轉。
掀開簾子走出去,眯著眼瞅瞅遠處的流民宿營地,隱約的能看到一些篝火,歎口氣,抄著手滿營房的溜達。
“小子,大半夜不睡覺,溜達什麼呢?”
狗兒一抬頭,劉張飛!大晚上的全副武裝,想必是正在值夜。
拱拱手道聲睡不著,就辭了他彎腰進了身後的營房。
這間營房是花十四的,狗兒進來時見他湊著帳篷口透過來的篝火光亮,正用個小匕首刮一根小棍子。
一抬頭見是狗兒,花十四便呲著大白牙嗬嗬笑道“狗兒你怎麼過來了?”
狗兒看看左右已經熟睡的寨民道“十四,你不睡覺在哪刮個小木棍乾嘛,還刮著那麼直溜!”
說著話便脫掉鞋子擠到他鋪蓋上,花十四屁股挪挪騰出個空地,指著小木棍嘿嘿笑道“路上看到可以當箭杆的木枝,俺就砍回來仔細收拾收拾,回頭等晾乾了按上鐵箭頭和尾羽就可以用了。”
狗兒看他一邊說還一邊忙個不停,就笑道“你走了一路,做好了多少支箭?”
花十四指指床鋪地下的背簍,狗兒就彎腰拖過來看,吆,一大捆削好的箭杆,數一數,足足有五六十根,怪不得這小子一路上總是跑前跑後,還以為他掏鳥窩哩。
花十四可能不是一個很好的談話者,但絕對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狗兒就守著他把外麵流民可憐的事兒叨叨叨的告訴了他。
花十四一邊削箭杆一邊聽狗兒說話,等狗兒說完了,就嗬嗬笑道“放心吧狗兒,春天了,在大山裡是餓不死人。”
狗兒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歎口氣,這腦袋真是越長越笨蛋了,小時候每年春天吃不飽飯,都是跑到附近山裡,釣魚摸蝦,摘野菜套野兔,隻要費點力氣,總能把肚子糊弄飽,外麵這大山,多的是野味,單單是營帳前麵的小溪裡,就有百十條巴掌大的小魚,下午去提水時還想著釣幾條吃來著。
拍拍腦袋躺在床鋪上,人啊,隻要是能飽肚的東西都能裝進肚子裡。
這麼一想,這睡意突然就襲來了,眼一閉便睡了過去,等到喊起床的梆子聲敲了好幾遍才睜開眼,屋裡其他人早已經沒了蹤影,狗兒趕緊穿鞋出屋,起身早的且已經點完名的營房,已經開始吃飯了。
狗兒匆匆跑去營前的溪水邊洗臉,漱口,扭頭看流民營寨,似乎也在起身收拾,還遠遠的瞅見,昨晚的大眼睛,正抱著一個婦人的大腿在哪發笑,見狗兒看過來,還打了個照顧。
既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慘模樣,狗兒的心情也好了起來,揮手與她也打了個招呼,便用麻布擦著腦袋回了營房。
剛進營房就被唐小二拽住了,“狗兒你昨晚去哪兒了?”
狗兒道“去找花十四擠了一晚,你們吃過了嗎?”
唐老三抱著個拌鹹菜的木桶,急匆匆的走過,聽見狗兒的話就奚落道“吃什麼吃,俺們都是泥腿漢,那像你小衙內一般,滿營房亂溜達。”
狗兒剛要反擊他,就見大官的營房裡走出個軍漢,扯著嗓子喊道“抱鹹菜桶的那個老殺才,還愣在那兒做什麼?快把鹹菜拿過來!”
唐老三應一聲,扭頭瞪狗兒一眼就跑了過去。
狗兒這個氣啊,大早晨的小爺又沒招惹你,無端端的衝我發什麼怒,腳尖一轉,人便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