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將軍起身道“不敢欺瞞上官,當夜的確有一漢人麵目的金賊逃脫。”
“為何不去追捕?”
“回上官,當時金賊使出‘斷尾求生’之計,我等與他們廝殺良久,等鏖戰完畢那金賊早已經逃之夭夭,吾等左右搜尋不得其蹤跡,隻好回營安頓傷員。”
“可惜可惜!”韓參謀惋惜的搖搖頭道“可有頒下討賊文書?”
這次是劉指揮使出麵回答的。
“回上官,吾等當夜就寫下文書又派快馬通知了附近州縣村寨,但至今未有線索。”
韓參謀歎口氣,對著主座上的劉副使道“回劉副使,下官問完了。”
劉副使唉一聲道“打仗麼,總免不了一兩個賊兵逃脫,又是在深夜發生的,急切間能得到這般軍功實屬不易,並且能以十七騎攆著八十騎金兵惶惶逃命,吾聽了後這心裡頭就覺得異常激動。”
左右官員同聲道“吾等也是!”
“既然軍功無錯,便在戰功簿上記上你名字,等安撫使審核無誤後就可以奏請朝廷,為你請功了!”劉副使拍了板,軍功這事兒便算弄清了。
咳嗽一聲,劉副使又對著周老頭道“至於周軍監的差事,吾等也看了,能雙倍完成當屬優等,因為此次軍資事乃朝廷特批的地方自籌,所以還得奏請按察使、常平使諸位上官驗看過了才能確定,不過有吳帥這邊,想必也容易的很,到時候也一並奏請朝廷請功!”
左右一群官員連忙拱手祝賀倆人,叫忠言的官員羨慕的瞅一眼張老將軍,鼻子哼一聲道“接個人也能撞個大軍功,真是踩了狗屎運!”
張老將軍聽他又開始損自己,也對著他哼一聲道“有些人連狗屎都撿不到。”
眼瞅著倆人又要鬥嘴了,中間的劉副使趕緊插話道“行了行了,天色也不早了,諸位收拾收拾趕緊出發吧!”
一旁的周老頭連忙道“諸位上官,後廚早已經備好了酒席,既然公事談完了,也正好祭祭我等的五臟廟。”
劉副使道“隻管上菜,酒就不必了,下午還得麵見吳帥,恐吃掛羅!”
周老頭道聲是,揮揮手,伺候在一旁的軍漢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不同品級的官員穿不同的衣服,吃飯更是詳細,所以狗兒擔心半天粥中沒棗的問題,算是安穩的躲過去了。
但是這心裡卻是有些不痛快,為啥那幫大官就可以吃乾飯,還配著肥肉、青菜,而自己這些人卻隻能吃稀粥就著鹹菜?就連蘸口大醬都叫改善夥食?太不公平了!所以狗兒要,嗯,多掙錢,然後自己給自己買肉吃。
飯吃完,營寨也沒啥好拆卸的,把頂上的油布一收,齊活。
大軍重新出發,這一次號角開路,旗幟鮮明,隊伍前呼後擁,浩浩蕩蕩,嗯,主要是圍在人家大官跟前,狗兒這幫泥腿漢隻能低著頭在後麵跟著。
瞅一眼天空上被三千馬軍揚起來的灰塵,狗兒默默的扯了塊兒麻布蒙在了臉上,然後躺在拉草料的馬車上,感歎人生。
馬車晃晃悠悠的躺在上麵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再睜開眼時天色已經有些擦黑。
馬車還在晃,說明隊伍還在走,狗兒就翻個身繼續睡。
一扭頭,一條“星河”?揉揉眼重新看,好吧,是篝火!
怎麼會有這麼多篝火?狗兒瞬間清醒過來,拄著胳膊爬起來,四周一瞅,好吧!到了前線大營。
俗話說人一過萬無邊無際,若是八萬人那的是個什麼場麵?
狗兒站在馬車頂上看軍營最邊界,連綿十數裡不見頭,上萬座營帳圍繞在一座低矮平緩的山崗四周。
四麵還搭建著一圈一人高的木柵欄,那裡麵除了星羅棋布的營帳外,還有高矮八座高大的望樓或是箭頭,山崗正中間,好一座牛皮大營賬,估計哪裡就是大傻他爹說的中軍大賬吧!狗兒想,人人都怕的吳大帥應該就住在這裡麵。
一人深的壕溝上麵,搭建著七八張大木板,馬車正巧從上麵咕嚕咕嚕的碾壓過,狗兒便扒頭看那裡麵,見是削尖的利木,偶爾還能瞅見幾個鐵槍頭,這要是掉下去小命的丟一大半。
趕緊縮回脖子,抬頭繼續遠處,這深深的壕溝後麵是數不清的陷馬坑,全是大腿粗細的小洞,剛好能撐下一條馬腿,閉上眼想象一下,一匹疾馳的戰馬一馬蹄踩進了小洞裡,哢嚓!娘嘞,太疼了!
與卑鄙的陷馬洞想挨著的,是一排排鹿角和亂七八糟丟了一地的鐵菱角,嗯,全是紮馬蹄的家夥事兒,馬太慘了,老針對人家,不過也沒有辦法,戰馬奔跑的速度實在太快,為了防守營盤隻能先把馬乾掉。
等進了大營口,一抬頭還是密密麻麻的鹿角,還以為進了裡麵,不曾想還是外營口,車隊又走了百十米,過了一圈堅固的壁壘,終於到了一座營門前,這座營門兩側居然還有兩具望樓,咦,不對,看那上麵有百十個穿著甲胄,身背弓弩手提鋼刀的精銳軍士,好吧,人家叫戰樓。
又過了兩層關卡,終於到了住人的營帳區,謔,密密麻麻螞蟻窩一般,自己這千把個人融進裡麵,就好比那滄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