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們,俗話說進了一家門就是一家人,如今我們共在一個屋簷下做事,便如親兄弟一般,小子年齒最小,諸位若是不嫌棄,請喚在下一聲小老弟或是狗兒皆可!千萬莫叫什麼趙槽官!”
“小子以前是縣裡的衙役,今次押送民夫來,不曾想被大帥看中,賞了個差事讓小子掙兩個嚼穀錢,再上,謝過大帥賞識,在下,謝過諸位哥哥關照,以後若有何事單憑差遣!”
話說的漂亮,這群人麵子裡子都有了,於是便嗬嗬笑道“無妨無妨,進了這裡我們便是自家兄弟。”
當中的張倉使原本與狗兒有過過節,見狗兒說這話,尤其是在桌子上丟得這二兩銀子,什麼意思,心裡自然是曉得的,既然這小子這麼上道,小過節也就能揭過。
當下就親熱的拉著狗兒胳膊道“小老弟,你小小年紀做事這麼大氣,我們幾個老哥哥是佩服的不行,你身後有吳大帥照應,想必這以後的仕途絕不在我等之下,來來來兄弟們,既然小老弟也有這愛好,那大家夥就陪他一起樂嗬樂嗬!”
一群人互相看一眼,點點頭道“哈哈哈,小兄弟果然是吾輩中人,來來來,既然有這興趣,俺們幾個老哥哥就陪你耍上兩把!”
狗兒拱手道“謝過諸位哥哥了,剛剛小子看哥哥們玩的痛快,這雙手啊是早癢的不行了!來來來,這把小子押小,諸位隨意,有想換的可以換過!”
中間的張倉使大聲喊道“晚了,哥哥已經喊完號子了!就這局麵,來來來,看我開寶盅!”
“大大大!”一群漢子扯開嗓子使勁兒的在那喊,這把要是贏了,那可是二兩銀子的彩頭,幾人按本錢多寡,最少的也能分二百來個錢。
見他們喊,狗兒也扯著嗓子喊,直喊的小臉通紅。
“小小小!”
“大大大!”
中間的張倉使吆喝一聲“看我寶盅!”
砰一聲響,幾個漢子齊齊的砸到桌麵上罵道“直娘賊,怎麼是個小!”
“哈哈哈!諸位哥哥,承讓承讓,這就是手氣!哈哈哈!來張老哥,您得抽成!”
張倉使笑眯眯的點點頭,拿根竹板伸過去把桌麵上的一摞銅錢扒拉到麵前,才扭頭看著狗兒道“新人麼,總有些好手氣,但接下來如何還的再看!來來來諸位,繼續押注!”
中軍帥賬,忙碌一天的吳璘捶打著發麻的雙腿站了起來。
天水的金兵困獸猶鬥,派大軍強攻傷亡太大,不劃算。
圍而不打,等其糧草耗竭,士氣不振時再攻也能少些傷亡,為將者不可優柔寡斷,亦不可殘酷無情,如果不想讓手下將士貌合神離,治軍之道,應在鐵麵無私中摻雜著柔情。
可惜自己要柔情,有些人卻不給機會。
左路的金兵行“圍魏救趙”計謀,這兩天的攻勢是一波接著一波,好在依著險峻的地勢,把金兵擋在了穀藏堡、鐵成堡一線,最多再有五天,等了兩個月的果子就可以摘了!
“閉著眼睛走路不怕摔倒麼?”
安靜的環境中,突兀的響起一道稚嫩的嗓音,不用看也曉得這人是誰。
“挺兒,不是告訴你不許跑到我帥帳裡麼,怎麼又過來了!”
“我又是來給父帥進言獻策的!”
書房門口,走進個唇紅齒白美少年,小小身子卻學的大人模樣,雙手後背,腦袋微仰。
若是以前吳璘一般會陪著兒子玩鬨一會兒,但是今天心裡煩躁,就沒有多大興趣。
“你功課做完沒?父親還有些公事未完,你先出去耍會兒!”
“早做完了!”美少年撇撇嘴,扭頭見人已經回到公案上,正對著厚厚一摞文書批改。
便歎口氣,心裡腹議道,忙忙忙,整日的忙個不停。
“父親先忙,孩兒出去耍會兒,對了,您的‘青煙’能不能讓我騎騎。”
“去吧去吧,讓吳春多帶幾個甲士跟著!”
美少年一樂,立刻拱拱手轉身跑去。
中軍帥帳司,馬廄前,缺顆大門牙的馬夫,遠遠的瞅見大帥的兒子吳挺,身穿著小皮甲,懷中抱著頭盔,手裡還提著小馬鞭,就曉得今天又要難過了。
眼看著人到了跟前,便下意識的摸摸缺顆牙齒的牙床道
“少爺,又來騎馬玩啊!”
吳挺哼一聲,斜著眼瞪一下馬夫道“吳叔,我這次可不是偷偷跑來的!”
馬夫趕緊賠笑道“是滴是滴,少爺是光明正大走來滴!”
“呸,你明明是不相信我!這次我可是得了父親允許!”
“對對對,少爺上次也是被大帥允許的!”
吳挺小臉一紅,咳嗽一聲道“上次是假的,這次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去問吳春,他在旁邊聽著呢!咦,人呢?”
話音剛落,遠遠的跑來個二十多歲,身形微胖的漢子。
“吳叔,你不信可以問問他!”
馬夫扭頭看著喘著粗氣呼哧呼哧跑來的漢子,便怒不可揭的罵道“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一天天就知道吃吃吃!短短兩步路竟喘成這般模樣,仔細爺爺把你趕回家!”
“爹,俺是又跑回去換了雙馬靴才過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