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兒聽見他喊,就抬起頭看箭矢射來的地方,隱隱約約能看到十幾道身影在林中躲藏,再扭頭看另外一邊也有十幾個人,便低聲對著唐小七喊道“左右兩邊各有十幾個人!”
又是一聲慘叫,這次是騎在戰馬上的陳隊頭,脖子中箭摔下馬來,眼看著大股大股的鮮血從嘴巴、脖子裡冒出來便曉得人是不成了,守在他周圍的軍漢,搶了他的身體,一邊持著弓弩和林中的金兵互射,一邊尋找馬車躲藏。
人家在暗,自己在明,又是精心埋伏,一時間諸多兵士被林中的金兵射死了一大半,爬在馬車頂上的狗兒,眼瞅金兵的箭矢隻追著軍漢們射,民夫們一個沒死,便猜想金兵們是要把軍卒殺光後,再劫持自己這隊俘虜去金營。
眼瞅著活著的軍卒不剩幾個了,狗兒趕緊喊道“唐小七,快把馬車圍成一圈,再撿起弓弩,等金兵出來時射他們,花十四,花十四,你快把你們花寨的人聚攏在一起,聽我口號準備射箭。”
既然金人隻把目標對準了押送的軍士,那自己就能趁著機會給這群金人一個大禮包。
唐小七和花十四大聲回道好,便招呼眾人去牽附近的馬車,騾馬受驚拖著馬車到處亂跑,唐小七心急就拿手裡的匕首割那馬鞍,刀子忒小,急切間又割不了多少,唐小七就撇了匕首跑出去撿掉在地上的鋼刀,他這一動,林中的金兵就瞄準了他。
嗡一聲弓弦聲響,唐小七身子一彎,雙腿一蹬,直接竄出了兩米遠,就地一滾,手拿起地上的鋼刀,再一蹦跳回了馬車後麵。
林中的金兵見箭矢射空了,人又躲藏在馬車後麵,就招呼同伴射拉車的騾子,兩道呼嘯的箭矢直接紮在騾子的屁股上,拉車的騾子直接邁開四蹄,噅兒噅兒的叫喊著往前跑去。
車一挪開,金兵本以為人就露出來了,結果一看空空如也,心裡就納悶,納悶歸納悶手裡的動作也不停,手一抬便射翻了一個牽馬車的漢子。
在場的足有七八百號人,而林中的金兵卻隻有幾十個,雖然手裡弓箭不停但是也顧全不了全場。
撿了鋼刀回到馬車後麵的唐小七,割韁繩的動作瞬間快了許多,他割一輛後麵倆民夫就迅速把馬車拉回來,頭朝裡,屁股對外,不大會兒就圍了一個車圈,趴在車頂上的狗兒,見外麵的民夫像一群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跑,便仰著身子喊眾人進車圈裡躲藏。
喊了好幾嗓子這幫丟了魂魄的人才明白過來,一個個趕緊抱著腦袋趴在地下從馬車底下鑽了進來。
“狗兒狗兒外麵什麼情況?”
唐小二手裡端著把弩,一臉緊張的瞅著車頂上的狗兒看。
“軍漢們都得金兵射光了,剩下兩三個藏在馬車後麵不敢出來,不好,金兵們要出來了,一個兩個,足足四十個哩,花十四花十四,快讓你家寨丁做好準備,我說上,你們就爬上馬車頂射他們!”
花十四回聲是,便吆喝著寨丁們各尋車輛準備往上爬,馬車上都拉著草料,一人高呢,急切間哪裡能爬得上去,狗兒見了就對著旁邊傻楞著看的民夫們罵道“長著狗眼出氣嘛?還不快去幫忙!”
一幫民夫趕緊彎下腰,抬腿的抬腿,舉身子的舉身子,把人抬到了車頂上。
花寨寨丁們手裡拿的都是獵弓,力道和準頭都不足,所以狗兒就覺得等人走進了射也不遲。
畢竟是射人,不是射獵物,一幫寨丁握著弓箭的手心早就流出了汗水,有些人緊張的手都哆嗦。
寨丁們緊張金兵們卻不緊張,見護衛的宋兵被射死了一多半,剩下兩三個膽小鬼躲藏在馬車地下不敢露麵,一群人便提著大刀,握著弓箭,嘻嘻哈哈的走了出來。
這麼多草料和奴隸隻要拉回營地絕對會官升三級,隨手砍下垂死掙紮的宋兵腦袋,一群金兵便把眼光望向了車圈,先拋射了一輪箭,聽著裡麵傳來熟悉的慘叫聲和恐慌亂跑的聲音,金兵們便放下心來。
隻是一群鑽進羊圈的兩腳羊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隻需爬進裡麵,殺掉幾個人,這幫民夫就會乖乖的聽話。
提著鋼刀大大咧咧的往車圈走去,有幾個金兵邊走還邊往裡麵射箭,想讓裡麵的人始終恐慌無暇顧及到自己。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距離越來越近,藏身在車頂上的眾人,心跳如敲鼓般咚咚狂跳。
“忍住不要射!”
狗兒壓低嗓音,對著左右拿著獵弓的寨丁們輕聲囑咐道。
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距離越來越近,金兵們嘰裡咕嚕的鳥語都能聽得分外清楚,可惜眾人都聽不懂他們說的啥。
狗兒忍著恐懼從麵前的秸稈縫隙裡觀望著金兵。
四十步,三十步,好就是此時。
狗兒對著左右大喝一聲“射!”
嗡一聲響,等待許久的寨丁,鬆開了手裡的弓弦,這麼近的距離,對於終日靠打獵為生的花寨寨兵,射不中,那可真就丟死人了。
隻一輪箭矢,就射翻了一大半金兵。
眼瞅著幾個受傷輕的金兵,不顧身上的箭矢和地上哀嚎的同伴,轉過身來就是一陣狂跑,狗兒大喊一聲,“殺出去!”
唐小七一馬當先就從車頂上跳了下去,緊隨其後的是唐家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