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吉見狗兒要走,慌忙撇了麻布,拄著腰刀跑過來問道“是要出衙門辦事兒嗎?”
“嗯,通判也不來,我還有些事兒要出去一趟,怎麼你要跟我去嗎?”
王老吉拱拱手道“回郎君,差我們來的參軍說要時刻保護好你!免得再有歹人要綁架你。”
狗兒看劉老根也拿著腰刀跟了過來,心裡想估計是蘇通判交代的吧。
“好,那你倆就跟我來吧!”
“好的,小官人,對了,咱們要去那兒?”
狗兒道“去找南城坊南早市胡同乙字巷!”
“咦,是要去找鐵老錘嗎?”王老吉皺著眉頭問道。
狗兒仔細的瞅他一眼道“你曉得倒是挺多!”
“不不不,俺是聽參軍說的!”
南早市胡同乙字巷,狗兒帶著倆衙役靜靜的站在李子樹下,瞅著滿樹盛開的花朵,深吸一口氣,這暴怒的心情瞬間就平靜了下來。
緊跟在狗兒後麵的王老吉黑著臉道“小官人,他一個打鐵的匠人,沒來由給他留著情麵,敢把小官人給轟出來,讓我說就用大鐵鏈子把他抓衙門去,吃上十幾棍殺威棒再說。”
“是啊是啊!”劉老根也符合著道“都說這個鐵老錘古怪的脾氣,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狗兒轉身盯著這倆出餿主意的人,好一陣兒才歎口氣道“算了,他鑽研東西一時入迷,我突然過去打斷他思路是我的不是,看在他一夜未睡的份上,他無禮的事情就饒恕他了!”
“小官人心善,算他鐵老錘走了狗屎運!”
見狗兒不打算抓人,倆衙役也隻好作罷。
從新推開門走進屋裡,鐵老錘的兒子就急急忙忙的抱拳迎了過來。
“趙小官爺饒恕則個,我爹琢磨起東西來就愛胡亂發脾氣,您千萬莫要和他一般見識!”
狗兒擺擺手道“無妨,我不去打擾他便是!對了,你爹是研究昨天說給他的東西嗎?”
“是的趙小官爺,昨天他從你這裡得到這個叫壓煤球雞子的圖紙,就一直研究到現在,好鐵都浪費了兩三爐!”
“哦?可有製出來了的廢品?拿來讓我瞧瞧?”
狗兒端正的坐在廳堂木椅上,呡一口茶水對他道“拿一把過來,我瞅瞅他哪裡還琢磨不透”
“小官人稍等,我這就去拿,正好還剩著一把沒有回爐重燒!”
鐵老錘的三兒子一邊嘟囔著一邊回轉到裡間鐵匠房裡,不大會兒就提著一把黑溜溜的鐵物件走了過來。
“小官人這便是我父親最近打製出來的一副雞子,我覺得還行了,他卻說孔洞不光滑,費力氣。”
狗兒站起身接過他手裡的雞西,先瞅一眼模樣,嗯,外觀和夢裡看到的一樣,隻不過個子要大一些,足足十數斤重,狗兒提起來很是費力,隻好放到在地上,隻用手去拽那上麵的抽杆,鏘一聲響,抽杆被拽了起來,露出凹槽裡麵的鐵柱子。
低頭細數一下,整整十二個孔洞。
“我覺得很好啊!你父親還感覺哪裡不對?”
“回小官人,我父親覺得這東西太重了,乾不了多少活就沒了力氣,他想把重量減少,但是這裡麵的柱子和凹槽的鐵壁就會變軟破壞,他再想用什麼東西補救下!”
匠人精神便是如此,不管做任何東西都要做到儘善其美,就像是犯了強迫症一般,修改修改能折騰好久。
狗兒可等不及他製造出小巧輕便的雞子,再說乾活的又不是自己,到時候讓個力氣大的漢子乾不就得了!便道“我覺得這東西很不錯,回頭你轉告你爹一聲,這壓煤球雞子先就這樣,讓他趕緊製作煤球爐子和煙囪,告訴他,我這裡好說話,通判麵前可不好交代!仔細誤了日期被抓去吃掛羅。”
“曉得了小官人!我這就去和我爹說!”
“嗯,去吧!”
狗兒揮揮手,讓王老吉兩個拿著鐵雞子,走出了鐵匠鋪。
“趙小官,咱們是要回衙門嗎?”
王老吉比較機靈,從這裡到衙門要走好一會兒路,所以就找了個扁擔和劉老根抬著走,這樣也能剩些力氣。
“不著急!”狗兒抬頭看看天色道“時間也正好到午時了,咱們尋個店先去吃些東西!”
“那感情好!”劉老根嘿嘿笑道。
狗兒點點頭,背著手在頭前領路,一邊走一邊找,這南城坊多是些賣力氣的漢子,消費水平有限,所以上檔次一點的酒樓這裡是沒有的,街兩邊最多是一間間小屋,裡麵擺放著五六張木桌子,跑堂的,端飯的,記賬的甚至是炒菜的都是店主一家人在乾。
“吆,三位官爺裡麵請,今日有新鮮的豬肉,還有騰得熱乎的炊餅,三位準備吃些什麼?”
狗兒被店家招呼著坐在一處最大的四方木桌上,抬頭看殷勤招待的店家道“那就割幾斤熟豬肉來,再隨意抄幾盤小菜,一壇燒酒,兩屜炊餅!嗯,有魚嗎?”
店家道“告小官人說,小店隻有昨日的魚,今日的還沒去買。”
“那算了,來隻肥雞!大塊切碎的端來!”
“好的官爺,您三位先喝著茶,小的馬上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