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狗兒聽出這老漢是在幫自己緩和氣氛,便拱手道“謝過老伯了,先請夫子喝!”
這馬屁拍的又直白又低級,但至少沒拍到馬蹄上,所以坐在椅子上的金老夫子鼻子哼一聲,就開口道“你的為人,老夫也聽蘇胖子說起過,因此,老夫這幾日再想,你這樣心眼花活的人進官場做了百姓的官,也不知對朝廷對百姓是福是禍?”
這說的什麼胡話,合著自己嘴花花一些,就當不了好官啦?要不是自己還需要他教自己讀書做文章,早扭身走了。
“夫子放心,小子若是能得中皇榜自然會為朝廷為百姓認真做事兒,實不相瞞,小子這官也是得了軍功才做的官,可沒有仗著彆人的關係賄賂來的。”
“哼,我自然曉得,若不然你哪裡能進我門!”
狗兒一愣,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趕緊抱拳作揖道
“小子若是能考中進士,定不會辱沒夫子的教誨,一定會為朝廷儘心辦差,為百姓儘力儘責!”
金老夫子聽了這般話,語氣也鬆了,揮手道
“看在蘇通判的麵子上,算了算了,你起來吧!”
這算是答應自己進他門下了?
狗兒欣喜若狂的站起來道“謝先生!”
金夫子默默的點點頭。
站在一旁的金老根連忙笑嘻嘻的提醒狗兒道“快行拜師禮!”
拜師禮,狗兒自然懂的,當下就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倆頭,再接過金老根遞過來的茶碗,雙手遞給金老夫子道“學生,請夫子喝茶!”
金老夫子瞅一眼狗兒,再看看立在一旁使勁兒打眼色的金老根,嘴裡歎口氣,伸手接過狗兒遞過來的茶水,喝一口道“起來吧!”
“謝夫子!”
這下,自己就算是進了他門下,可以理所當然的跟著他學讀書了,當然啦,若是後期的學費掏不上了,也會被掃地出門。
“隨我拜見先師!”
金老夫子遞給狗兒三炷香,就轉身領著他走到中堂掛著孔子神像前,拜了三拜,又跪在地上叩了九首。
伺候在一旁的金老根,又搬來一把椅子到倆人跟前,此時,金老夫子也恰好站了起來,便轉過身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麵,生受了狗兒三個響頭。
狗兒上一次對他磕頭乃是行進門拜師禮,這一次可是在天、地、孔聖人三方注視下的進學禮,也叫開筆禮。
人生四大禮,開筆禮、成人禮、成婚禮、葬禮。
如今狗兒進行的便是第一禮,開筆禮。
在大戶人家,這時候自然會請來眾多親朋好友前來觀禮以示敬視,因此,這一禮自然是無比繁瑣,單單是衣服就要準備好幾套,給孔聖人上的香燭,以及“朱砂明智”用的毛筆和朱砂都要精選細致,而“擊鼓明誌”的鼓和木錘更是要選上等的牛皮和桃木錘提前做好,等儀式結束,主家便會大擺筵席招待四方賓客,好不熱鬨。
當然這一切狗兒沒有,所以“朱砂明智”金老夫子隻用毛筆在眉心點了一點,“擊鼓明誌”時更是簡單,一個小腰鼓,被狗兒敲的飛起。
然後金老夫子就回了屋,接下來,狗兒便被金老根招待著喝了一盞茶水,收了半年五兩銀子的學費。
最後才告知,明天就可以去附近的鹿苑書院進學了,文房四寶和中午的飯食需要自帶,當然若是怕麻煩書院裡也有廚房,夥食費,每個月也僅僅隻有三錢銀子,狗兒不缺這點錢,所以就選擇繳納了,又為了感謝他幫自己說話,乾脆給了他五錢銀子,然後這禮便宣告結束,人就被恭送出了院門。
出了門的狗兒,自然是興高采烈,這以後對外人說起時,自己就可以自豪的告訴他們,小爺也是拜過孔聖人進過學的。
就當狗兒開開心心離去時,金宅屋內,原本一臉正氣的金老夫子捧著一錠大銀子正嗬嗬傻笑,他旁邊的金老根也捧著小角銀子嘿嘿傻笑。
倆人笑了一陣,金老根便抬頭問道“大郎,我還以為你要把他給趕走哩!”
“那怎麼成!孫胖子介紹過來的人,再怎麼著也得收下!”金老夫子把銀錠踹進兜裡道。
“那你還晾他九天,剛剛還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害的我以為你不準備讓他進門哩!”
金老夫子瞅一眼金老根手裡的小銀角道“我聽蘇胖子說,這小子連吳大帥都很器重,必然是個驕傲的人,若不晾曬他幾天,回頭不服管教如何!這下給他個下馬威自然讓他收起小性子!”
“還有,我擺冷臉色還不是為了讓他有畏懼感,免得這猴子上竄下跳的搞事情,對了,有了這筆錢,鹿苑書院就能挺過今年了吧?”
“唉,不成!隻這五兩銀子,最多頂三個月,大郎,昨天又有兩個學生退學了,再這樣下去,老爺幸苦創建的書院可就得關門大吉了。”
金老夫子也頭疼,開辦書院和授課教學乃是兩碼事,父親在時書院辦的紅紅火火,龍州城私塾學院這塊兒也是排得上名次的,可自打父親去世,書院交到自己手裡,人還是那些人,課也是那些課,但是這學生的學業是一茬不如一茬。
眼瞅著書院就要關門了,真是愁死個人,還不如安心治學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