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舍分主學舍和小書房。
主學舍就像是一座大跨院一般,東南西北緊緊挨著十幾間屋子,輝煌時這裡麵都住滿了人。
主學舍後麵是一些小值廳一般的小書房,這種隻有獨立一間屋子的瓦房,以前是那些待考學子學習的地方,後來人少了,也沒有那麼多應舉學子,金老夫子就把它們分給了來教書的先生,當做休息室或者辦公房。
狗兒主動被趕了出來,這外麵大太陽曬的人頭皮發麻,一時間也不知道去哪裡玩,呆在這裡至少還有片陰涼地,狗兒就抄著手在院裡晃悠。
時不時的還能聽到附近幾間學舍裡學生讀書的聲音,和先生訓斥學子的聲音。
雖然來求學的人少,但是按照學習進度,這書院裡又分成了,甲乙丙丁等四個屋。
分彆由不同的老師講授課業,像是狗兒這種剛剛過了識字環節的,自然被安排進了丙字屋,學習更進一步的知識。
十年寒窗苦讀,換的金榜題名可不是玩笑話,就好似後世從幼兒班到小學中學高中,至大學一般,在古代,讀書考科舉的人家,也是從娃娃抓起。
比如說如今歸屬金國的山東東路濟南府曆城縣的辛家,五歲的辛棄疾,對自己天天要學習的事兒就有些不滿。
自己出生的那年,正好趕上嶽大帥的去世,痛哭流涕的祖父,在喝的酩酊大醉之後,就效仿大漢名將“勒石燕然,驅除韃虜”的霍去病,給自己取名“棄疾”。
寄予厚望的小棄疾,自從開始下地走路,能張口發言後,就開始背誦兒歌,學習《千字文》《百家姓》並練習大字。
據前來授課的先生說,等發蒙認完字後,就開始正真的讀書生涯。
像四書,每天起早貪黑的溫習功課,等先生來了,還的背誦串講給他聽,若是過關,就開新課,舊書溫完,上新書。
到十歲前至少要把這四本書記得滾瓜爛熟,然後再開五經,
這幾本書學完又是五年,這期間還要學對對子、綴句,進而學詩賦,像背韻部、曆代名詩名詞,還要寫試帖詩。
然後跟隨專業先生,記本朝的諱字。
像皇上的名字和同韻部的字,若考試時不留心寫了,就會被斥退,還有,得知道一些特定的格式、律文怎麼寫。
例如,提到皇帝、曆代先賢聖人,分彆要知道抬幾格。
期間還要練習書法。
書法一道最為重要,你若是筆體不好,在第一關解舉試時,就會被刷下來,後麵的幾關直接沒機會參加。
一天下來更本沒時間到外麵瘋跑著玩。
有些人翻看古書典籍,說古代讀書人,整日裡遊山玩水的到處交朋友,哪怕讀書也是紅袖添香,這種情況,會有,但至少在十六歲之前沒有,因為十六歲之前是打基礎的年紀。
等基礎都會了,就得嘗試著參加縣裡舉辦的“童子試”,童子試名字叫童子,但並不是隻能懵懂小童參加的,它特指剛剛進學的學子參加的一種考試,類似於縣裡舉辦的資格考試,有時候一年一次,有時候兩年一次,考中了,就能特拔去官府治下的官學裡念書。
像《荀子》、《老子》、《莊子》等諸子百家和《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誌》、《晉書》等書本資料典籍,都可以在官學書庫裡找到,除了這些資源,還有教書的學究,也是參加過科舉大比的官員,經驗也更加豐富,並且還有官府下撥的“助學銀”,若是每次考試都能取得不錯的成績,光一年的資助銀子,就有數十貫錢,所以古話常說,“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因為有這些資源,就意味著進了縣學,過縣、州舉行的解舉試就成功了一大半。
但是縣學的名額有限,應募的舉子眾多,大多數人還是在私學裡讀書,就比如狗兒,哪怕是蘇通判的門人,還不是在私人書院裡讀書。
狗兒抄著手在廊道裡遛達著玩,忽然聽到某一間屋子裡傳來朗朗的讀書聲,仔細一聽,似乎是《論語》,這本書自己還沒學過,眼珠子一轉,嘿嘿一笑,就偷偷溜到門口。
後世的教室有前後門之分,在這個時代卻隻有一個,而且為了散熱,屋門也是敞開的,狗兒待在門口偷聽,自然就被授課的先生給發現了。
“門外的學子,你為何在門外偷聽,而不進來?”
狗兒正撅著屁股聽呢,突然聽到這麼一句話,當場一愣。
官辦的書院,或者大一些的學子們都有統一的衣裳,以前鹿苑書院也有,後來沒落了對這一條就不怎麼要求了,但為了區彆自家書院的學生,學子們都戴著書院統一發放的頭巾。
狗兒自然也戴著,所以屋子裡先生才稱呼狗兒為學子。
見屋裡先生問自己話,狗兒可不能扭頭就跑,隻好規規矩矩的走到門口,施了一禮。
屋裡七八個學子齊刷刷的望了過來,狗兒心想,若是告訴他,自己是被自家屋裡的先生趕出來,沒事乾就過來偷聽,必然會被他們嗤笑,所以就開口道“回先生,俺不小心遲到了,不敢進來就,就……”
“過來受罰,下一次早些來!”
“是先生!”
狗兒彎腰拱拱手,嘿嘿偷笑的走進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