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狗兒報完自家字號,對麵牢頭就替狗兒喊了出來。
“正是正是,沒想到哥哥也曉得小弟的名字!”狗兒嘿嘿笑的拱手道。
他這一笑旁邊某人不樂意了,指著狗兒罵道“丟人!粗俗!虧你還是朝廷命官,居然和一個卑賤的獄卒稱兄喚弟,給我們士人丟臉,吾恥與你為伍!”
說吧,人就橫向移動了三步,意思是拒絕和你站在一起。
狗兒瞅見了,無奈的搖搖頭,這讀書人的臭毛病,連個功名都沒有就開始自恃清高,我呸。
這句話不光罵的是狗兒,還把牢頭罵了進去,今天他也是倒八字,剛剛在裡麵受了氣,現在又在門外挨罵,堂堂七尺男兒,怎麼能忍。
“來人啊!把這個犯了法的蠢貨抓進牢房裡,挑個地兒讓這位清高的爺住!”
“是!呂爺!小的們必然給他挑一個好地方。”
後麵的獄卒齊齊的拱拱手,然後一臉獰笑的把人抓了起來。
“鬆開鬆開!你們這幫卑賤之人快快鬆開,仔細我出去告訴知州,說你們虐待讀書人!”
“告狀!嘿嘿嘿,先出了大牢再說吧!速速拖進去!”
“是!”
煩人的家夥離開了,狗兒的耳朵根立刻安靜了下來,正想用小手指挖下耳洞,對麵牢頭問了。
“小郎君可是隔壁通判廳黑球司廳的趙提舉?”
“啥提舉不提舉的,都是吃官家飯,給上官做事兒的人,哥哥喚我一聲狗兒便是!”
“哈哈哈!今天受了一肚子鳥氣,終於遇到個眼緣的人,趙小官人,喚您狗兒小人可不敢,若是不介意,小人就稱呼您一聲老弟?”
“那感情好!”狗兒笑嗬嗬道“不滿老哥說,小弟我也煩透了這幫人!”
“是滴是滴!”
倆人嘀嘀咕咕一頓抱怨,好一陣兒才停下來,牢頭問道“敢問趙老弟怎麼被官差們送到這裡來了?”
狗兒歎口氣,抬頭道“不瞞哥哥說,我和蕭無洲,哦,就是剛剛被哥哥押進牢房裡的人,爭吵了幾句,不湊巧被知州相公看到了,被訓斥了幾句,說讓我倆進大牢學習學習禮數!”
“哈哈哈,老弟真是性情中人!既然是因為這事兒,老弟暫且寬心,這後麵的牢房是哥哥我的地盤,先進去歇著,必定不讓你受了委屈!等過幾日知州消了火氣,自放你出去便是。”
牢房,對於狗兒來說不算陌生,想當初自己在西軍待過的最長記錄是一個多月,這才兩三天的時間自然無妨。
“如此照顧,真是麻煩哥哥了,諾,這些銀錢且拿了去,小弟請哥哥吃酒!”
“哎呀趙老弟這是做啥!”牢頭趕緊板著臉回道“要你的錢,可真是看低了哥哥!快快收回!”
是問這天下,那個衙役不吃腥?所以狗兒隻當他謙虛便繼續道“哥哥,這錢不是因為你照顧,是今天老弟新認識了哥哥,心裡高興才如此,要不是我一會兒還得進大牢裡反省,老弟絕對同你一塊出去吃兩杯,所以哥哥不用謙虛,快快拿去與兄弟們吃一杯酒!”
若是在以前,有這句話墊底,牢頭絕對會收下來,但是今天,或許是被裡麵那群大頭巾氣壞了,然後突然遇到個順心順眼懂規矩的,他自己居然還真清廉了起來。
“趙老弟,你來我這裡自然是哥哥要請你,再說你才十幾歲,哥哥我都三十五了,哪裡好意思要你銀子!”
話說完,這牢頭瞅瞅從牢房裡走出來的幾個手下道“那啥,今天與你相識,這場酒自然是做哥哥的請,走,反正你也沒犯什麼大事兒,相公讓你進來反思反思,那你就吃飽了進去好好反思,咱們出去快些吃完正好回來便是。”
說著話,人就熱情的攔住狗兒的肩膀往大牢後門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扭頭吩咐道“二根,木子,你倆守好裡麵的大牢,到了飯點記得給裡麵那些死人喂食!”
“知道了呂爺,您放心的去!”叫二根的獄卒高聲回道。
另外一個也趕緊點頭應是。
“對了呂爺,那幫大頭巾吃什麼呢?”
這牢頭今天也是被他們煩透了,一聽到這三字心裡就是怒火,扭頭冷冷的回道“都是一幫爺,可不能餓著了他們,去,到後麵廚房裡問問,有沒有吃剩下的冷炊餅,收拾收拾給他們送去,記住,誰要是浪費,今晚不許吃晚飯。”
話畢就揮揮手,滿臉高興的拖著狗兒離開。
狗兒看到,心裡想,他個牢頭都不怕,自己更是無所謂,便笑嗬嗬的與他閒聊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