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狗兒啪一下猛拍自己腦瓜,一把掙脫了龐大郎手掌就跑到門口道“敢問門外大哥,可是衙門公差?”
“廢話!爺爺是臨津鎮,鄉兵義社的隊頭!你們這些舉子又是何人!既然借宿我家,怎不知禮節,挾持我父,還關閉大門,是為何故?”
“鄉兵義社”,是建炎元年,官家特意下詔在全國普遍組建社團兵力,用來阻擋金兵襲擊和鄉裡賊匪治安而用,就像是狗兒在祐川縣組建的民團一般。
既然對方是衙門中人,狗兒也鬆了口氣,湊到門縫裡看外麵,就見十幾根火把下,站立了些穿著皮甲持著鋼刀,或是身背長弓的漢子,仔細看來,果然看出了一些不同。
這些人雖然也是一臉的橫肉,但是都身穿軍衣,頭戴氈帽,那感覺也不像是賊匪們桀驁不馴的模樣。
狗兒暗暗的吐口氣,都怪自己先入為主。
“大哥,是令堂說你是賊匪,還告訴我等,你連他都搶,恰在此時,你們人喊馬嘶的就跑來了,所以我們才產生了誤會。”
說著話,狗兒透過門縫繼續看騎在馬上為首的大漢,隻見他尷尬的瞅下四周,然後跳下馬背,正一步步走來,到了門口停住道“咳,你們莫要聽他亂說,來,這是我的牙牌,我扔進去你們仔細看看!”
砰一聲,一枚二指大小的竹牌就掉進了院裡,旁邊楊小修趕緊跑過來撿起,遞給狗兒看。
狗兒看一下,便遞給旁邊龐大郎,龐大郎正反再仔細瞅一下,點點頭道“這樣式,不像是作偽。”
“如此,便打開吧?”
龐大郎點點頭,默默的把門捎抽了下來,然後吱呀一聲,打開了一條門縫,見對麵沒什麼動靜,戒備在一旁的龐大郎,這才徹底的打開大門。
“哎呀哎呀李隊正,是小弟誤會了!還請原諒則個!”拱著手的狗兒遠遠的衝著走過來的皮甲大漢彎了彎腰。
皮甲大漢也粗粗的拱拱手,便拿眼去看被眾人圍在中間的父親,見其渾身無礙,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對後麵手下揮揮手,這才對一旁的狗兒道“此事是誤會了,無妨無妨!走咱們進屋說話。”
然後大踏步的進了院,後麵的兵丁也一個個走了進來。
狗兒想,都這個時候了,若是這幫人真的是賊匪,也無力回天了,所以乾脆敞開來說話。
便急走的追上皮甲大漢,一邊走一邊介紹起自己這行人來,尤其是重點介紹從“鎖廳試”而出的舉子。
這皮甲大漢本來沒把狗兒這些舉子當回事兒,但是隨著狗兒滿含深意的介紹後,態度也恭敬了起來,當狗兒介紹到龐大郎即幾個啞巴漢都是西軍軍卒時,他的神情完全變了模樣。
“貴客臨門,當設宴款待!”
一頓酒肉,徹底讓雙方人放鬆了戒備,傍晚鬨的誤會也徹底解開。
這皮甲大漢,本名李忠,曾是縣衙一捕頭,後來朝廷允許民間自結巡社護寨治安時,就辭了衙門的差事兒,組建了這一隊五十人的民團,然而他爹,李老莊主死活不同意啊!
李忠招募的民團雖然不用給工食銀子,但是器械衣甲,以及每五日的操練損耗,總得花錢修補吧,單憑衙門裡的補助可不夠,所以李忠就硬是拿了家裡的錢,出來花用,幾乎每月拿他爹不少錢哩。
氣的他爹總是罵他是賊匪,誣賴他們是攔路打劫的賊匪兒,甚至還曾去過衙門裡告狀,但是沒啥效果。
李忠這些民團裡的人,包括四周鄉鄰們也都知道這件事,隻有狗兒這些外地人不曉得。
酒喝的痛快,狗兒一群人也睡得安穩,到了天亮,狗兒與李老莊主結算了昨夜的費用,便辭彆離去。
離開前,正看到李忠抱著他爹的大腿要銀子,狗兒對這事兒也無能無力,隻好歎口氣,揚鞭而去。
隊伍迤邐而行,一路上瞧著官道兩旁的鬼斧神工,興致來了,有些舉子便作兩句詩,博得旁人喝彩,以及仰慕的眼神,真可謂,興致盎然也!
出了隆慶府,就進了閬州,把它與東邊的鄰居蓬州做比。
“閬苑仙境”、“巴蜀要衝”的美譽,以及前朝杜大詩人在這裡留的“閬州城南天下稀”的千古名句,蓬州就已經敗了一大半。
再比大小,閬州轄境有閬中、南部、蒼溪、九縣,而蓬州隻有隆、大寅、伏虞等六縣,更不用提說閬州的四通八達的水脈了。
沒辦法,這就是地理優勢造就的閬州繁華的地位。
從祖上看,閬州新石器時期就開始發展,至春秋戰國時代,閬州就已經成為巴蜀要衝,軍事重鎮。
尤其進了元朝,閬中一直是川北地區政治、經濟、文化、教育和商貿的中心。
後世旅遊業聞名的“風水古城”,便是中國四大保存最完整的古城之一。
而蓬州,卻隻有“蓬山”可以出手。
所以說地裡優勢真的很重要,莫名其妙的給你加持“運勢”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