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狗兒看見馮波就已經是生氣,又聽到他對著外人賣弄口舌顛倒黑白,瞬間就氣炸了,好在心裡記的這裡是吏部衙門口,若是貿然動手反而落了口舌。
可是這馮波仍舊是百般詆毀自己,這口氣是真咽不下啊,所以心裡一琢磨,就陰著臉走到他跟前道“馮波,你用你親姐的賣身銀換得這頂官帽,可是戴著舒服?”
隻一句話狗兒立刻轉身就走。
有時候話真的不用說那麼多,隻需要點中要害,比如說馮波,聽了狗兒話瞬間臉色大變,伸著手就指著狗兒連道三聲“汙蔑!”
“汙蔑?”狗兒停下腳步,轉身再補一刀“你害死你父親的事兒,衙門裡的案底似乎還留著吧!”
說完這句,冷哼一聲,不再停留,甩開臂膀大步流星的離去。
隻留下驚慌失措的馮波。
“馮兄,那人說的可是汙蔑你的話!”
“劉兄,他是個卑鄙小人,說的話自然是汙蔑我,我,我怎麼會殺死我父親,還有,我姐也是正常婚假,哪裡是賣身,我,沒有!他汙蔑!”
再多的理由,也堵不住人好奇的心思,尤其是這種令人發指的行徑,幾個人能耐住心思不去打聽才怪。
於是,就在狗兒回了客棧休息了好幾天之後,忽然從來串門的一位同年口中聽到了令人拍手稱快的消息。
事兒,自然是關於馮波的,於潛縣到臨安大都距離不算遠,有人使喚下人跑去打聽,也有人從於潛縣來的人口中詢問,這馮波一下子就成了人人指點的焦點。
馮波在於潛縣橫行無忌,終日廝混青樓,縣學考評總是下等,能來參加貢舉屬實有重大疑點。
第二,其父雖然不是他殺,但是也是馮波失手致死,後花錢從大牢裡取了出來,如此有案底之人,居然還能參加貢舉?又是一疑點。
第三,其姐名曰三娘子,在於潛縣也是有著賢孝淑慧好名聲的人,結果為了讓馮波能去參加貢舉,心甘情願的嫁入某府做了第八房小妾。
在這裡有一另外說法,說是馮波欠了大筆外債結果還不上,催債的人闖進其家中逼債,其母馮齊氏就跪求三娘子以身抵債,甚至以死要挾,最後迫於壓力,三娘子就答應了下來。
還有,第四、第五、第六……
這馮波一下子就成了風尖浪口的人物。
閒言碎語隨著眾人津津樂道的傳播,馮波的名聲真成了臭狗屎一般。
名聲丟了,不打緊,至少官位還在,等風頭過了,堂堂進士相公這天下哪裡不能去,馮波就這樣安慰自己。
結果還沒等到兩日,馮波徹底慌了神,原來有一好打不平的言官把這事兒寫進了攻擊政敵的奏折中,好巧不巧,倆人的對峙中,被一負責書辦的小黃門聽進了耳朵裡,然後就傳到了宮中,接著被官家知道。
本以為自己快刀斬亂麻就能息事寧人,結果波瀾又起,所以氣的趙構連晚膳都沒好好吃。
皇帝不吃飯,那可是大事件,所以外朝的官員們就開始尋根究底。
“說吧馮波,你在於潛縣學歲考都是下下等,如何會過了國子監試,來進行貢舉?”
大理寺,負責審問案情的地方,這些年來,戰果輝煌,莫說小小的進士了,就是朝廷裡的三品高官也有許多人在這裡被問罪。
“我,我…”馮波結巴道。
“你可是行賄買的名頭!”
紈絝子弟就是紈絝子弟,人家世家大族的衙內還能儀仗著老子爹的權勢,稍微抵賴一下,這街頭紈絝子弟,早就慌了心神,聽見坐在公案後麵穿緋袍的官員眯著眼睛才盯著自己看,哪裡還敢狡辯,於是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不光把自己花錢買了名頭的事兒說了,還把自己在貢舉中花錢買字眼,以及如何賄賂考官的事全交代了出來。
如此,馮波就被剝奪了功名,緊接著下了大獄,然後被押往軍前充軍。
這件事可湊巧的在狗兒要馬上赴任的時間段發生,陸陸續續持續了半月之久,暴怒的官家把所以涉及到的人全抓進大牢裡治了罪,為了取得證詞,狗兒這個涉及到的人還過堂問了案證。
“龐大哥,我心裡有些不安定!”
騎在騾子上的狗兒扭頭對著一旁騎馬的龐大郎說道。
龐大郎道“上任麼,路途遙遠,就是這樣,不過放心,隻要有哥哥在,拚死也要保你一路太平!”
狗兒搖頭道“不是這事兒,我是說馮波賄賂的考官下了獄,三娘子去給他做妾,會不會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