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審視的感覺特彆強烈，林玉蘭覺得渾身不得勁，都快裝不下去了。
“就是這台，用了好幾年偶爾出點小毛病。這回帶不上線來，認識的老師傅最近又忙得沒空過來，唉”
“我嫂子也有一台這個牌子的，前幾年才排到指標，那個寶貝得啊我到現在也沒機會學學這金貴玩意怎麼使。”
“等我這台修好了，你有空了就來我家，我教你。”
“哎呀，那那會不會耽誤你做活”
旁邊窗戶裡傳來交談聲，被盯得受不了的林玉蘭猛的睜開眼，跳起來就想跑。
肖東明一見她那副心虛的模樣更好奇了，伸手攔在門框上，“你要去哪”
“我”林玉蘭眼珠子溜溜地轉，試探性地指指左邊，“我去那邊看看”
說完抓著他的手臂抬高了鑽過去撒腿就跑。
肖東明挑了一下眉梢，嘴角微微勾起，閒庭信步跟在她後麵。
左邊第一間房不住人，打了一個大大的壁櫃，用的是時髦的玻璃推拉櫃門。
裡頭分門彆類整整齊齊放著各種裁縫工具和布料。
還有一個老式的半身木模特，底下用木杆支撐著，上麵套了一條和林玉珠那條差不多款式的長裙。
靠窗位置光線最好的地方擺了一台縫紉機，旁邊豎著擺了一張長條工作台。
林玉蘭掃了一圈。
顯然，這是一間低配版個人工作室。
正在交談的兩人回過頭來，肖大嫂衝她和藹地笑笑，“睡醒啦還難受嗎”
“啊，嗯，還有一點頭暈。”
林玉蘭裝模作樣揉揉腦袋，走過去瞧了一眼擦得鋥亮的縫紉機。
蝴蝶牌的，也算是還不錯的老古董牌子。
見著縫紉機難免手癢，隨手撥了幾個零件偷偷調整了一下，用起來會更順暢一點。
“哎，你這丫頭怎麼隨便弄人家的縫紉機”宋二嫂尷尬地把她扯回來站好，“彆給人家掰壞了，人家這是調好的帶不上底線正愁著呢，彆亂玩。”
她緊張地東摸西摸，又知道怎麼下手把那些零件調回去，隻得尷尬地衝肖大嫂賠笑。
肖大嫂擺擺手，客氣地安撫她。
林玉蘭站在一邊低頭悻悻地摳手指，嘴裡小聲嘟囔，“又不是什麼大毛病”
那邊說話的兩人沒聽見，默默站在一邊偷偷留意她的肖東明聽得清清楚楚。
忽然，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唇角往下一垮，轉身拿起長條桌上一件做了一半的中山裝，歎息著搖了搖頭。
“說好的這幾天就給人送過去，前麵緊趕慢趕做了一身。這一身，褲子都做好了，就差這件了。縫紉機一壞，手縫的針腳又沒那麼好看。就是因為我嫂子出活快，才攢了那麼多老主顧唉”
“張師傅又請不來，唉實在不行，我去彆人家借用兩天縫紉機，起碼得把活趕了。”肖大嫂愁眉苦臉地摸摸縫紉機。
肖東明眼角餘光看著林玉蘭越摳越用力的手指，揚揚眉毛，又歎了一口氣。
“誰家的縫紉機都沒閒著，再說了，用慣的縫紉機都是按自己習慣調的。咱們去借，人家當麵不會說什麼，心裡總是有些不舒服的吧。”
肖大嫂跟著歎氣，“那也沒辦法，總不能讓老主顧心裡不舒服”
林玉蘭偷偷瞟了好幾眼縫紉機的手輪和針板，想起吃飯的時候肖大嫂各種熱情，愛吃的那幾個菜都給她移到麵前。
“咳”她清了清喉嚨，“要不，讓我看看”
“你這孩子，看什麼看”宋二嫂趕緊過去偷偷扯她袖子，壓低聲音，“彆給人添亂，沒見人家正愁著呢麼”
肖東明彎起嘴角，眸光熠熠，伸手把林玉蘭往前推了推。
“嫂子，你讓她看看。她家祖上見多識廣，方嬸也是閨秀出身，什麼縫紉機沒見過用過你娘肯定教過，對吧，玉蘭妹子。”
“嗯嗯，沒錯”林玉蘭用力點頭。
她都沒想好理由，這邊自動給她腦補好了
真懂事
還把她在這個時期挨噴的家庭說得這麼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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