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頭停下手裡的活,抬袖抹了一把汗津津的臉,表情很糾結。
薑瑞哥走的時候有交代,不許讓那些對晴姐彆有用心的人靠近她,不論男的女的。
這村裡的男的倒是還算老實,最多遇上的時候多瞧兩眼,搭話是不敢的。
可....
林家兩個姐姐,真的不是大忽悠麼....
他在修理店混了這麼多年,摩托車的發動機有多貴他很清楚。
把電鋸改成發動機驅動,沒個五六百塊根本拿不下來。
晴姐倒是不缺錢,可是鐘家的人,並沒有多喜歡她。
他扭頭望過去,歎了一口氣。
其實,晴姐也挺可憐的。
一個人來這邊,也沒個朋友。
林家兩個姐姐,也不算什麼壞心思,隻是想為生產隊置辦點好東西。
她們沒背景,沒人脈,更沒門路,縣裡沒有機械廠。
市裡機械廠壓根不會接這種小活,而且是私活。
他瞧著鐘晴興奮得發光的笑臉,默默彎下腰繼續割稻子。
打穀機隊很快來到任務第二梯隊的田裡,又是一片熱鬨忙碌的場麵。
林玉蘭插科打諢,把阮玉婷勸回去勞動,歇了這麼好一會,自然不好意思再讓姐姐挑穀子回去。
打穀機轟轟響,新鮮的稻穀伴著碎禾葉叮叮當當落在倉鬥裡。
她彎下腰,伸手粗略耙幾下,把雜物抓出來丟到外麵。
端著竹篾做成的撮箕把稻穀鏟到籮筐裡,裝滿一擔挑回村裡曬壩。
隊部辦公室門口的大曬壩已經掃乾淨了石子,上午脫粒的稻穀晾了半個曬壩,黃澄澄一片。
林玉蘭找了個空位,扣倒籮筐,稻穀嘩啦一聲倒了出來,她學著其他社員的樣式,撿起曬壩邊上的長柄刮耙。
試了幾下,她吞吞口水。
這刮耙的造型和攤開稻子的方式,和攤煎餅差不多。
隻是不用轉著圈刮成餅狀。
想起香香脆脆的煎餅,餓了…
日頭越升越高,臨近十一點,氣溫高得讓人熬不住。
實在太熱了。
烈日炎炎,六個小時高強度勞動,每個人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當當當——
下工的鐘聲敲響,社員們收拾農具往回走。
方淑慧提前回家做午飯,等林玉珠幾人到家的時候,飯菜香味隨風飄到了堂屋外麵。
“啊~好曬,我好累啊,原來農民這麼辛苦噠…我以後再也不會把剩飯倒掉了,再也不會挑食了…好餓好餓,給我吃什麼都行…”
鐘晴整個人都蔫了,幾乎是拖著腳步跟在林玉珠身後,一路碎碎念。
林玉蘭的狀況比她好不了多少,雙肩垮下,佝僂著腰背,慢吞吞地走在鐘晴旁邊,哭喪著臉。
“嗬嗬,習慣就好,這是一個避不開的全新體驗…你還算好的,才乾那點活。我比你慘多了,割稻子腰酸背痛,挑稻穀挑得我肩膀又酸又痛…你知道那曬壩是個什麼情況麼,好家夥,能明顯看見騰騰熱浪的…”
好久沒乾過這麼累的活,太遭罪了。
林玉珠渾身濕透,臉頰通紅,汗珠不停地沿著下巴滴落,一身疲態沒比她們好到哪裡去。
小毛頭和鐘晴都乾了活,曬得夠嗆,所以讓他們不用回去做飯。
今天家裡有肉菜,招待他們也合適。
鐘晴爬上斜坡,一走近林家曬壩就聞到了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