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仙,有話好好說,為什麼又要把老人家扔下去了?”趙子邁匆匆趕上它,一邊抬手示意穆瘸子安靜下來,一邊和和氣氣地詢問道。
“魚。”桑沉著臉,牙縫中吐出一個字。
“魚......烤糊了?”
“沒有。”
“沒烤熟?”
“也沒有。”
“那就是鹹了或淡了?”
“鹹淡適中。”桑扭頭看他,淩厲的眼神中漸漸塗抹上一抹調侃的味道來,它歪著腦袋,森森一笑,“魚很好吃,就是我手癢癢了。”
聽了這話,穆瘸子又在它背上叫了起來,什麼神仙爺爺神仙奶奶的喊了一大堆,可是桑不理會他,還在昂首闊步朝前走,眼看就要走到懸崖邊上了。
冷汗順著趙子邁的額頭落下,他勉強穩定住心神,快走幾步擋到桑前麵,也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一股勇氣,伸出手將它攔住,瞪視著它通紅的一雙眼睛,“大神仙,就當趙某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讓我怎麼還我就怎麼還,今天,就饒了這位前輩一命吧。”
桑的腳步猛地停下了,它饒有興致地看著趙子邁,手在下巴上輕輕一捋。下一刻,卻已將穆瘸子從背上拋下,扔在旁邊的一叢灌木中,沉聲道,“我這個人最是公平,他欠我的又怎用你來還?不過,你讓我放過他,總需要用一些東西來交換的。”
趙子邁心頭動了一動,“什麼?”
“秘密,你的秘密。”它繞著他轉了一圈兒,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個夠,最後,將臉湊到他的臉前,“我對你一直很好奇,明明生於大富大貴之家,應該八字身旺,官印相生,卻偏偏八字甚弱,不應當啊。難道你的出身,你所倚靠家室都不能給你半分助力?”
“父親他並不喜歡我,他最疼愛的是我的姊姊,她像他,聰明強勢,卓爾不群,是整個家族中最聰明的孩子。而我,隻是個整日跟在她後頭一不如意就哭得滿臉通紅的鼻涕蟲。即便姊姊現在不在了,她卻依然占據著父親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位置。”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用力說出這句話來,說完的時候,他看到穆瘸子從灌木叢裡爬了出來,臉上的泥土掩蓋不了他的好奇,他朝自己望過來,和桑一樣。
在不相乾的人麵前,其實往往能沒有包袱地吐露心聲,趙子邁覺得桑提出的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因為他自己也很想傾訴,很想很想。
於是在盯著那雙通紅的眼鏡看了一會兒後,他轉身朝篝火走去,彎腰撿塊乾淨的木墩坐下後,將一件壓在心裡許久從未對任何人吐露過的陳年之事徐徐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