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它嘴唇翕動兩下,嘴角一下子繃緊了,“我一直都沒想明白,縱使你執念再深,也不過是個老鬼罷了,怎麼能爬出棺材四處行惡,原來,是因為這兩塊骨頭。”
話音剛落,丘然已經拖著腳步走到它身邊,衣擺滴下的水珠在木筏上積聚成一條細細的線。
“骨頭是誰給你的?”桑眯眼看向丘然被魚咬掉了一半的眼珠子,慢慢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
丘然目光森森,“你跟我下來我就告訴你。”
說完,他忽然抬起雙臂伸過去,手指陷阱桑的肩膀,然後帶著它一起躍進湍急的河水中。
河麵上濺起滔天的浪花,將筏子上尚未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三人澆了個透心涼。趙子邁和寶田忙趴到木筏邊上朝河中望去,可是河麵如同一塊漆黑的鏡子,除了倆人的臉孔,彆的東西卻是一點也看不見。
“大神仙也被他拖進去了?”廖采臣戰戰兢兢走到趙子邁身後,衝漆黑的河水問出這麼一句話,“那咱們咱們幾個可如何是好?”
“它死不了。”
過了許久,廖采臣聽到趙子邁慢悠悠說出這幾個字來。他愣了一下,因為他從那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漫不經心的味道來。
桑在急速地下沉,丘然將它抓得緊緊的,兩個人被吸入了一個旋渦中,水流的力量將他們帶向幽深的河底。漩渦中充斥著那句戲文:“不戀豪傑,不羨驕奢,自願地生則同衾,死則同穴。”
反反複複,仿佛永遠不會停下。
桑將一隻手摸到丘然的後心,五指毫不猶豫地朝裡麵插了進去。丘然的骨頭很脆,被它鋼筋般的手指隨便擰捏了幾下後,便散成了一團粉末。他的胸口豁然裂開一個大洞,裡麵露出桑被水泡得有些發白的指頭。
可即便如此,他的手仍然緊緊扣住桑的肩膀,雙膝更是死死抵在桑的大腿麵上,借助水流的力量將它帶向河底。
“還有兩下子。”說完這句話後,它忽然覺得自己的大腿一陣酥麻,低頭看時,卻發現那兩顆鋒利的膝蓋骨竟然插進了自己的大腿麵,在上麵割出兩道深深的口子,也將它的身體同丘然連在一起,難以脫離。
“可惡。”
桑被激怒了,口中默念了個決後,它將忽然出現在兩指間的銅針朝丘然刺去。
銅針在桑手中的力量是驚人的,它在刺入丘然脊骨的那一瞬間,引爆了他身上的每一塊骨頭。丘然就這樣在桑麵前爆裂開來,化成了一蓬灰色的煙霧,縈繞在激蕩的水流中。
桑冷笑了一聲,可旋即又皺起眉毛,它感到大腿上傳來一陣鈍痛,那兩塊不屬於丘然的骨頭非但沒有碎成灰末,反而從它的身體中掙脫了出來,像兩顆晶亮的眼珠子,在漩渦裡快速地旋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