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站在中間的那個年紀最長的衝趙子邁艱難地抬起一隻手臂,口中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
“您”趙子邁覺得他的動作有些僵硬,有些緩慢,身子也搖搖晃晃,似乎再吹來一陣大風就會倒下。
可是,他身體受限的原因是什麼呢?
趙子邁腳步一滯,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兩步:他們的胸口黑乎乎的,比彆處的顏色深了好多,仿佛被塗上了濃厚的墨汁。不,不是墨汁是血,大量的血漬凝在一起,紅就變成了黑
血浸透了衣衫,順著袍角滴落到地上,所以他們便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中撈出來一般。
“嗚嗚”
他們又朝趙子邁走近了一步,輕飄飄的,腳不沾地。趙子邁這下子看清楚了,看清楚了這多得能將衣衫泡透的鮮血來自何處:他們的舌頭被連根拔出來了,可能拔得時候過於用力,連帶著下頜骨都被扯斷了。
現在,他們每個人都大張著再也閉攏不上的嘴巴,兩手伸在前麵,像瞎子一般朝趙子邁摸索著過來了。
舌頭被拔掉下巴被扯斷的人怎麼還能站在這裡?趙子邁身子一震,忽然明白了。
“是誰?”他單刀直入。
幾個人沒有回答,隻緩緩側過頭,看向一牆之隔的內院,稍頃,身子慢慢朝後退去,像一片被風卷走的枯葉,重新隱入黑暗中。
“你們不敢說,你們同顧玉尹一樣,怕被它吞了魂。”趙子邁扭過頭,思緒跟隨著他們最後的目光穿過院牆。他迎風而立,腦中的念頭翻來滾去,就像層層波濤,將他卷進看不到儘頭的迷思中。直到寶田的聲音傳來,他才被喚醒,加快腳步朝前跑去。
屍體在院中被擺成了一排,頭衝門腳衝裡,所以趙子邁一跨進院門,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幾個大張著嘴巴的腦袋。
雖然方才已經見識過了他們可怖的模樣,但在看到這一排實實在在的屍體的時候,他還是腳脖子一軟,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公子?”穆小午關心詢問的聲音傳來時,他才看到寶田和穆小午都在院中站著,寶田還牽著個孩子,不是艾米又能是誰。隻不過,她現在顯然是被嚇壞了,兩個本來就大的眼睛睜得溜圓,盯著地上那幾具屍體不動。
“我們發現艾米跑到這間院子裡就跟過來了,沒想沒想就發現了他們”寶田一邊說一邊將艾米拉到自己身後,不讓她再看那殘忍的場景。
“這家人應該是被邪祟滅門了,”穆小午皺著眉頭朝裡麵幾間簡陋的屋子看了一眼,“否則,也不會被人殺了都無人發現。”
“滅門”趙子邁心頭猛地一縮,拳頭握起,“它這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