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屋簷上殘雪微融,黑白參雜,有幾分觸目驚心的生動。一隻喜鵲正停在簷邊歇腳,猛然瞅到那個躲在門邊的身影,便不識趣地“啾啾”叫了起來。
可是還沒叫上幾聲,就被迎麵而來的石子嚇得驚跳起來,慌慌張張撲棱著翅膀飛向湛藍的天空。
喜鵲慌不擇路的模樣引得始作俑者抿嘴一笑,他朝四下看了看,確定無人之後,這才貓腰潛進北院。
院子裡種著一株大棗樹,枝條彎曲,樹皮粗糙,樹乾上的紋路就像老人飽經風霜的臉。徐衝躲在樹後,露出半個腦袋,朝前麵的廂房望,方才在院外,他已經隱約聽到了裡麵的談話聲,現在離得近了,那聲音更是清晰地飄進他的耳中。
“吃些東西吧,這包子是你最愛吃的,你爹一大早到集上買了肉,特地讓我包給你的”
“你聽了我們的勸,沒到楊家去,你爹很高興,我也很高興,小彥,她人已經死了,你能不能答應娘,以後就彆折騰了,咱們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過日子,這以前發生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了,咱們向前看好不好?”
發生過的事怎麼能當做不存在?於他,於如意而言都不可能。
這是周彥的心裡話,不過他沒有將它說出來,因為這亮日發生的事已經讓老兩口心力交瘁,他不想再讓他們憂心。
“娘,先不說這個了,”他溫順地衝母親笑了笑,“以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官府的人沒找到咱們家來,你和爹也就不用再睡不安穩了。”
“那凶手會是誰呢?如意也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雖說她的死和你無關吧,但我這心裡卻還是有些難過。”周老太太性子耿直,想也沒想就將這句話禿嚕出來了。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因為周彥眼中的光忽然暗了,眉梢眼角也耷拉下來,像被抽去了渾身的氣力。
“我知道我知道,讓你一時半會忘了她沒那麼容易,不過她人已經不在了,你還能怎麼樣呢?”周老太太急著彌補自己的過錯,怎奈越補越錯,“這一輩子和誰過不是過呢,走到最後都會相看兩生厭的。你看我和你爹,在一起過了幾十年了,還不是天天吵嘴,鬥個沒完。過段日子啊,我找人給你說門親事,保準給你娶個美嬌娘回來,不會比如意差的”
“好了娘,咱們今天不談這個了”周彥果斷阻止了話題的進一步延伸,他想起如意漾著笑意的麵孔,比牆角那支淡黃色的梅花還要動人。
“好,不談,不過你要答應我,有什麼事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要告訴我和你爹,好嗎?”
周彥沒有回答,因為屋子的門忽然被敲響了,透過窗棱,他看到了一個陌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