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去哪兒了?”他心急如焚,眼睛在人群中四下掃視。
“一個名滿天下的捕快,即便是吃多了酒,還能將自己丟了不成?”桑嗤了一聲,抬步走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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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會館一向以人多出名,徐衝平時甚少來這種地方,再加上醉意朦朧,被摩肩接踵的人流衝撞了幾次,竟然迷了路,幾番都沒有尋到出口,反倒隨波逐流,來到了一處不知名的院落。
那院子中擺放著一張四四方方的雕花木桌,桌邊圍著十餘人,顯然也是喝高的樣子,一個個醜態畢露。有趴在桌上提早一步見周公的,有單腳翹在椅子上剔牙的,更有甚者,已經鑽到了桌子底下,可手還不忘劃拳,嘴巴裡吆喝地震天響,卻殊不知對方早已昏睡過去了。
徐衝倚在院門上,臉上浮著層幽幽笑意,“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沉吟至今......”
“什麼文縐縐的,去去去,去彆處念去,”院中傳出一個滿含著醉意的聲音。
徐衝不怒反笑,“那你來講.....講個好玩的。”
裡麵的人也是真的醉了,竟然放下手裡剔牙用的木齒,跟徐衝一問一答道,“我說......說個事......你們聽了可不要訝異......”他舌頭打結,將一句話說得含混不清,“這事兒啊,是有關於......有關於咱們卯城一個名人的......你猜......是誰?”
徐衝伏在門上笑,“名人?難道是那辣手捕快徐衝?”
“正......正是他......”
“他怎麼了?”聽到自己的名字,徐衝的腦袋似乎清醒了一些。
“他抓錯人了,什麼辣手神探,我看呀......他就是個徒有虛名的......莽夫......”
徐衝覺得有根弦在自己腦袋裡繃緊了,醉意似乎在一瞬間消散了,他眼前,隻有那個陌生的身影,在咕咕噥噥說著一些時斷時續的醉話。
“我那天......那天......見過李庸,就在......城郊的哀牢山腳下,他......搖搖晃晃地走路不穩,似乎是......是受了傷......我叫他的名字,問他怎麼了,他就答我......說‘胡秉那小子竟然想要我性命,給了我一刀’,說完......他就走了......不知是急著去就醫還是報官。我當時......當時也吃多了酒,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誰知幾日後,我聽人說,說李庸竟然死在胡秉家門外,還被胡秉剝去了臉皮。這不就怪了嗎?我見李庸時天都快亮了,我記得......記得那時應該是卯時了,李庸他總不可能再返回胡家吧?這不是......不是羊入虎口嗎?再退一步說,如果是胡秉追過來將李庸殺了,他又......又何苦將李庸的屍首拖到自己家門口的林子裡,難道生怕彆人不知人是他殺的?所以我說,這辣手神探徐衝,一定是斷錯了案......”
徐衝心裡“咯噔”一下,酒醒得透透的:胡秉昨日由於一場突如其來的惡疾,病死在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