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田先是一愣,隨後臉忽然紅了,比櫻桃肉還要鮮亮,他“砰”地站了起來,險些撞翻身後的椅子,“哪兒的話,我......我......我隻是覺得她可憐,真心錯付......”
“彆激動,坐吧,坐,彆人都看著你呢。”桑像哄小孩兒似的拍拍椅子,示意寶田坐下,又接著道,“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泥足深陷了,因為,她現在應該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寶田眨巴著眼睛,肩膀忽然耷拉下去,聲音變得有氣無力,“為......為什麼?”
“她將內丹給了徐衝,一隻失去了內丹的幻蝶,又怎能飛出冰天雪地呢?”桑看著寶田,目光中忽然生出一絲疑惑來,仿佛不明白他為何忽然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
“世間多少癡情苦,大神仙說得對,子豫犯的錯,你就不要再重複一遍了。”趙子邁似乎終於將注意力從麵前的那盤菜上轉移了出來,他在寶田的手背上輕拍了一拍,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安慰道,“彆難過了,以後我定會給你安排一門好親事,找一位與你情投意合的姑娘做你的娘子。”
寶田癟癟嘴巴,聲音因為強壓住哽咽而變得悶悶的,“多謝公子。”
說完,他便起身走到院外,透過窗戶,趙子邁看到寶田背對他望著晴朗的天空,努力不讓眼眶中的淚流下來。
“情竇初開最是難忘。”穆瘸子慢悠悠地做出總結,剛要將杯中的剩下的茶喝完,後麵忽然傳來一聲興奮的低語。
“原來你就是趙大人,你就是破了徐衝案子的那位趙大人?”
子甫的眼睛上仿佛鍍了一層亮光,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
從無比閣出來的時候,天上已經綴滿了星辰,其實他們吃完那會兒天色剛暗,可是臨走時,穆瘸子又被跑堂的小夥計手上那一盤盤精致的菜品所吸引,所以即便已經離了席,卻又不想走了,於是乾脆又加了幾道菜。再加上寶田心情欠佳,陪穆瘸子吃了幾杯酒後人就暈了,拉著趙子邁胡言亂語聊了許久,所以,他們光榮地成為了無比閣的最後一桌客人。
寶田平時很少吃酒,所以醉得厲害,站都站不穩了,幾乎是被趙子邁拖出大門的。桑嫌棄他和穆瘸子一身的酒氣,離得他們遠遠地走在前麵,走了幾步,見幾人沒有跟上來,便隻得停下朝後看。
它看到了讓自己哭笑不得的一幕場景:趙子邁被寶田壓彎了腰,差點就要跪在地上了,一隻手還得扯著手舞足蹈的穆瘸子。
那模樣,著實可憐。
桑歎了口氣,折返回去,把寶田的胳膊架到自己肩頭,將趙子邁從窘境中解救了出來。
“多謝。”他喘著粗氣衝它道謝,一邊還不忘為自己解釋,“彆看這小子個子小,渾身都是精肉,重得很。”
“倒不如說自己身子虛。”桑頂了一句,健步如飛地朝前走,寶田幾乎被它拽得離了地,隻有腳尖還蹭著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音。
可是如此走了一會兒,它卻忽然停下步子,側過身看向身後的無比閣。
這座白天時人氣鼎旺飯莊現在已經熄了燈,黑魆魆的影子就像一座小山坡,幾乎要溶進無邊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