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他還沒等趙子邁和林頌堯阻止,就將那一盤還在冒著熱氣的櫻桃肉通通倒掉,一點殘渣也沒留。
林頌堯俯在趙子邁耳邊低語,“林師傅是名廚,對自己出的菜要求極高,誰的意見也聽不進去,連母親都彆不過他,軸得很。”
趙子邁專注地看著林師傅熟練的操弄,眼睛不敢離開半分,口中道,“軸點好,他這輩子就為這一道菜活著,沒點要求,又怎能做出一盤讓人食之難忘的好菜呢。”
可是整整一個時辰過去了,林師傅卻還是沒能做出一盤讓自己滿意的櫻桃肉來,而被他丟棄掉的肉塊已經有四五斤,在他腳邊的簍子裡累得高高的。
而林頌堯,因為吃多了酒,已經累得回房躺下了,灶房中現在隻剩下了趙子邁和林師傅兩個人。
“不成,這菜是沒辦法做了。”林師傅早已累出了滿頭的汗,氣鼓鼓地將手中的長勺扔到鍋中,不再攪動,任憑那鍋子裡的肉慢慢散出一股焦糊味兒。
趙子邁心中有些過意不去,於是遞了杯茶給他,口中笑道,“我看您也累了,不如放低些要求,我是個外行,您就算完滿地出一道菜,我最多也就能學個七八分,要不您將菜譜寫給我,我回去再自己研究研究。”
聽他這麼說,林師傅將手中的茶盞“咣當”一聲放下,“我說這位公子,少爺讓我來教做菜,我不敢違抗,可是你讓我這麼隨隨便便一教,你再那麼馬馬虎虎一學,這一點,請恕我難以從命了。這道菜既然是從我這裡出的,就不能毀了我林某人的名聲,將來你跟彆人說這櫻桃肉是跟無比閣的林師傅學的,人家一吃,說這是什麼玩意兒嘛,我可受不了這個。”
他滿臉通紅,臉頰因為生氣而鼓了起來,就像一隻闊嘴大青蛙。
“那您說怎麼辦?”趙子邁知道彆不過他,現在又有求於他,隻好低聲下氣地詢問。
“要是真心想學,就到無比閣去,那裡東西齊備。”
趙子邁臉色微微一變,“可是昨晚有一個跑堂的夥計在餘蔭山房失蹤了,到現在人還未尋到。”
林師傅不屑地回頭看他一眼,“這就怕了?乾脆這樣,你也彆學了,我這次就當得罪公子和榮姨了,反正我得罪她也不止一次了。”
“彆,”趙子邁想起桑吃櫻桃肉時的模樣,它很專注,細細地品,慢慢地嘗,一對漂亮的眼珠子就在它細嚼慢咽的時候逐漸轉黑,像一對黑色的瑪瑙石。“我跟你去,或許,隻有最正宗的味道才能喚醒她。”
“總算說對了一句話,工序上差一點,味道上就差之千裡,做菜是個精細活,和你現在想討女孩子的歡心一樣,不認真,哪個姑娘樂意搭理你。”
林師傅將那鍋完全糊掉的櫻桃肉從灶火上端下來,像聽懂了趙子邁在說什麼一般,淡淡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