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榮姨本來也隻是當傳說聽的,聽的時候她還對頌堯說,這也不知是什麼野史上記載的,完全是胡編亂造,因為一小塊指甲蓋那麼大的帝王綠已經極其難得,更彆說一口翡翠棺材了,她還要頌堯以後不要讀這些書,做些實事要緊。
可是今天,在切切實實看到這樣一口翡翠棺材時,她才知道頌堯的語言是多麼的蒼白無力,雖然他當時已經用各種驚歎詞去描述那口棺材的壯觀和神奇,可是,還是和她親眼看到的相差太遠。
它仿佛隻是被一層透亮的薄膜罩著,裡麵,不是石頭,卻是一汪綠得耀眼的湖水,在汩汩流動,簡直要流進她心中一般。
而棺材中的那個男人,那個連牙齒都被敲掉的男人,正用他那雙能魅惑住世間所有女人的眼睛看著榮姨,而後,說話了。
“牙齒。”男人的聲音也像流水那般動聽,榮姨的心弦被重重朝下一壓,然後彈跳起來,劇烈地震顫,“牙齒。”
牙齒,他缺了牙齒,他要他的牙齒。
榮姨蹲下身,手在地上胡亂地摸著,手掌被那些堅硬鋒利的鬆針紮出了不知多少個小洞,她卻渾然不覺。終於,她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石塊,一頭很尖,像個錐子。
牙齒,我給你牙齒。
她張開嘴,將那石塊用力朝自己的大牙砸去,沒掉,那就再砸一下,血噴出來了,沒關係,和他受過的相比,這點痛楚算得了什麼。
終於......
榮姨用手捧著幾顆白生生的牙齒,它們有的被砸得裂開了,但是她相信他不會介意。她像拜神一般,虔誠地將它們放到棺材上麵,它們果然像落進水中一般,沉陷進了棺材裡,她能看見它們飄飄晃晃,落進那個男人的嘴中。
棺材開始劇烈震動著,連帶著周圍的地麵都跟著抖動起來,土塊從裂縫中迸出,野鬼們瘋了,將棺材團團圍住,纏了一圈又一圈,發出震耳欲聾的嚎哭。
榮姨忽然清醒過來,嘴巴裡的疼痛幾乎讓她昏了過去,可是,她現在什麼也顧不得了,她聽到樹根發出“哢噠哢噠”斷裂聲,然後,看到那口翡翠棺材在一團已經成了黑氣的野鬼的簇擁下,掙脫了樹根的束縛,從地底下飄到了半空中。
棺材中的水還在流動,可是那個男人,卻已經不見了,他化了,溶進了水裡,和棺材徹底融為一體。
榮姨發出了一聲她自己都聽不見的尖叫,轉身便朝山下跑,她得腿軟得像被抽去了骨頭,後背上的汗水浸透了層層衣衫,順著衣角滴下。可是,她不敢停,因為,她聽到了身後的“簌簌”聲,那棺材一直跟著她,貼著漫山遍野的鬆針,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