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皇帝之假父也,窶人子何敢乃與我亢!”
“王即薨,以子為後......”
“大王,大王,饒了臣的孩兒,他們是你的弟弟啊......”
桑將另一隻手攤開,三道火苗便從它的掌心躍起,越竄越高,照亮了那個還在掙紮著朝裡鑽的黑影和它眼中積蓄的憤怒。
“管你是什麼牛鬼蛇神,在你神仙爺爺這裡,也隻是個塞牙縫的。”桑冷笑,手掌一握,火苗便又膨脹了幾分,它能聽到那怪物的尖叫聲愈發地大了,緊隨著,便是身體燃燒的“滋滋”聲,像被烤的冒了油的肉。
“好久沒吃東西了,今兒就拿你開個葷吧。”
桑裂開嘴,森森的笑容在她臉上蔓延開來,可是下一刻,那笑容忽然凝滯了,它的胸口一片冰涼,心臟好像忽然變成了個冰坨,沉甸甸的,連跳動都不會了。
成千上萬隻野鬼從山林中鑽出來,鋪天蓋地、洶湧而下,接連撞進它的身體。它本就魂魄不穩,再加上正專心對付那隻老鬼,所以便被這些野鬼們鑽了空子。
桑又一次感覺到自己脫離了穆小午的軀體,朝外飛了出去,手掌上的火焰也因為它的離開熄滅了,它拚命想定在原地,怎奈野鬼的數量太多,每一隻都在扯著它、拽著它、拖著它、搡著它,雙拳難敵四手,惡虎還怕群狼,更遑論,是被翡翠的陰氣吸引過來的這麼一大群野鬼。
桑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幾乎要完全飛出穆小午的身體了,可偏偏在這時,銅針從指間托出,掉落在翡翠石階上,發出清脆的一聲“當啷”。
脖子上猛地一緊,像被一隻手抓住一般,桑看見自己完全離開了那具它占據了許久的軀殼,它現在和穆小午麵對麵站著,它能看到她的眼睛,黑葡萄似的,很亮的一對眼珠子,亮得它能透過它們看到自己的影子。
這就是它的原貌嗎?它的本體原來是......
心神一散,它便又被那隻朝它衝過來的老鬼逼退了幾步。
“它竟然是......竟然是......”榮姨的聲音從前方飄來,她現在已經爬到了台階下麵,像一隻狗似的跪在地上,伸長了脖子朝這邊看來,聲音不住地哆嗦著,“它受了重創,現在被逼出去了......抓住這個機會,殺了它。”
老鬼依言,在翡翠台基上蜿蜒前行,朝桑得方向爬過去,台階上冒出了絲絲寒氣,每一絲都是凝結不散的怨氣。桑卻一步也挪動不了,如榮姨所說,它受了重創,所以才不得不蟄伏在穆小午體內,離了她,它一事不能做,寸步不能行。
“吾乃皇帝之假父也,窶人子何敢乃與我亢......王即薨,以子為後.....大王,大王,饒了臣的孩兒,他們是你的弟弟啊......”
那聲音在它周圍炸裂開了,老鬼已經貼到了它的身體上,張得大開的嘴巴馬上就要從頭罩下。
“過來呀。”九鼎一絲之時,桑聽到了一個聲音,脆生生的,如銀鈴般動聽。
穆小午伸出一隻手,將它拽進自己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