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太太的典故我也不知,隻是在南方偶見,所以便自己描摹了出來,”江杉嗬嗬地笑,“不過能逗孩子一笑,想來是看著麵善。”
“那......就這張吧,”小婦人也被孩子的笑聲逗出滿臉笑意來,放下八文錢後,她馱著孩子便要走,怎知轉身後來不及躲閃,和一個年輕的姑娘撞了滿懷,那女孩子手裡的烤紅薯被冷不丁撞飛了出去,好在她身手利落,歪著身子在半空中一抓,將那啃了一半的紅薯重新握在手中。
“對不住,對不住。”小婦人忙著賠禮,她身後抓著年畫的孩子卻被女孩子抓紅薯的模樣逗樂了,又“咯咯”笑了起來。
“不妨事。”桑拍了拍被撞疼的肩膀,低頭在紅薯上啃了一口,這才看向江杉的攤子,“呦,各路神仙都彙聚在這裡了。”
“姐姐。”小孩子伸出另一隻手去抓桑的辮子,被他穆瘸子趕緊攔住了。
“老虎的尾巴摸不得,小娃子不懂,快回家去吧。”他見那小孩生得可愛,倒起了些憐弱惜微的心來,看著孩子的背影喃喃著,“這孩子生得真好,白白胖胖的。”
“是生的好,像年畫上的娃娃。”
旁邊有人接話,穆瘸子一扭頭,見說話的正是寶田,而他身後站著的,則是幾日未見的趙子邁。
穆瘸子因為趙家那幫仆人防著他們爺孫倆氣了多日,所以見了趙子邁,語氣卻也淡淡的,叫了聲“趙大人”,而不再以“趙公子”相稱。
趙子邁自然知道他氣什麼,於是笑著上前,站到桑的身旁,明知故問道,“看年畫?”
桑不似穆瘸子那般憤憤的,它一向對人事不太上心,不知是因為不懂還是豁達,所以聽到趙子邁問自己,便指著那一摞年畫道,“這些畫倒是有趣兒,上麵全是各路神仙。”
趙子邁見它一點不氣,倒是放下心來,隻道,“過年就是圖個喜慶吉利,將神仙圖掛在屋內,便能得其蔭庇。”
桑“嗤”地冷笑一聲,“每家每戶都掛一張,這些神仙保佑得過來嗎?”
江杉伸長脖子聽了半晌,現在趕緊插進話來,“不是我吹噓,我江杉學畫多年,好歹也是個正經畫師。現在因為生計所迫,才不得不靠做年畫為生。那一般的年畫可比不得我這些畫,不信啊,您幾個到其它攤子瞧一瞧去,他們畫的那都是什麼玩意,天上的神仙若知道自己被畫成這個樣子,氣都氣死了,還會保佑誰呢?”
“可你這些畫,不也是臨摹的?”趙子邁抿嘴一笑,“我在南方見過這些神像圖,和你畫得也差不多。”
“公子這話就說得不對了,”江杉被他說得有些氣餒,但嘴巴還是硬的,“俗語說‘差之毫厘謬以千裡’,作畫更是如此,就比如這些神像的眼睛,下筆輕重之間已知高下。”
說著,他拿起手旁那副“馬王爺”,“大人您看,我畫的人物活靈活現,連我兒子都說,對著這些畫像看久了,就會感覺畫中人似乎要走出來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