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比如那長耳定光仙,也就是民間說的兔兒爺,他本是通天教主手下的一員大將,持有六魂幡,但當薑子牙兵取臨潼關時,他棄邪歸正,助那薑子牙獲勝,後來,被尊為歡喜佛。再比如大家都耳熟能詳的孫大聖,他本是隻放蕩不羈的妖猴,偷仙桃、盜禦酒,大鬨天宮,後來做了唐僧的徒弟,跟著他西天取經,經曆九九八十一難,方修成正果。”
“正果,”桑的聲音一頓了,過了許久,方才輕聲咕噥道,“可是你講的這些都是故事中所講,不見得為真。”
“故事是故事,可故事裡的人,他的心卻是真的,”江濱說著拍拍自己的胸口,“我想,但凡真心向善,老天爺定會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的。”
這話說得桑心潮騰湧,卻不好在一個孩子表露出來,隻能掩飾住內心的悸動,掉頭就走,哪知剛好和身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是趙子邁。
“傻頭傻腦地呆立在這裡做什麼?”桑不妨被他嚇了一跳,口中嗔道。
趙子邁隻覺被她撞到的肩膀傳來一陣隱痛,倒是將江濱說得那句話帶給他的衝擊力減輕了一些,於是揉著肩膀笑,“沒什麼,方才讓寶田給你送些糖酥火燒當早點,他說你不在,我便下來找找。”
“趙子邁,你最近為何對這麼好?”桑看向他手裡用紙包得整整齊齊的幾塊糖酥火燒,嗓子裡發出“咕咚”一聲,眼睛又朝他臉上瞟過去,“又和那碗櫻桃肉一樣,是為了喚醒那丫頭?”
說罷,見趙子邁臉上訕訕的,它便又照他被撞的肩膀上一拍,拍得故意用力了一些,湊到他耳旁道,“彆再想什麼歪點子,小心我揭了你的皮。”
這話說得本是極狠的,連江濱都被嚇住,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可趙子邁卻不怕,不僅不怕,反而笑著衝它雙手抱拳行了一禮,柔聲道,“不敢不敢,確實是這糖酥火燒做得極地道,所以才想著給大神仙你送來。”
桑冷哼了一聲,接過紙包就朝樓梯走去,卻忽聽趙子邁在後麵“咦”了一聲,口中喃喃道,“年畫......”
它回過頭來,看向趙子邁和一臉迷茫的江濱,眼睛眯得狹長,裡麵懾出兩道光來。
“小兄弟,這年畫可借我一看?”趙子邁衝桑使了個眼色,一邊詢問江濱的意思,見他木訥地點頭答應,便將那摞畫拿起,走到桑跟前,用江濱聽不到的聲音小聲道,“大神仙,昨日你看到的那個東西,不到膝蓋高,而且那婦人昨日也在江家的畫攤上買了一副畫......”
桑聞言,忙奪過趙子邁手中的畫,一張張仔細端詳,鼻尖聳起,像隻狗似的在上麵嗅了一圈。
“什麼也沒有。”它將畫重新塞回趙子邁懷中,聳了聳肩膀,步伐輕快地走上了樓梯。
“公子,什麼事?這些畫畫得不好嗎?”江濱走到趙子邁身旁,目光中皆是迷惘之色。
“它們......很好,”趙子邁輕聲答了一句,臉上本來還緊張的神情也鬆弛下來,他看向江濱,微微一笑,“隻是我想,這些應該不是出自你爹的手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