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來自世間最黑暗的疆土,但最終去了哪裡,卻無人知曉。”徐衝說完,忽然看向江濱,“你能畫出它,它和乙婆婆,都是被束縛住的靈魂,你的筆,可以將他們釋放出來。”
“可是我......我不知道它的樣子,我想象不出......”江濱還在遲疑著。
“我來教你,”徐衝臉上多了一絲落寞的笑,“江濱,你不是一直後悔自己畫出了乙婆婆,一直想贖罪嗎?現在,你的機會來了。”
稍頃,他又加了一句,“你還有機會,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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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江杉聽得入了神,碗中的藥都涼了還沒喝一口。
“後來,我就在牆上畫它,幾天幾夜都沒有合眼,直到那一晚,滿屋子的畫都飄出來了,它們合為一體,刀刃上冒出了耀眼的火焰,然後......然後就消失在牆壁上了。”
“那把刀什麼樣子?”
江濱衝江杉微笑,“普普通通,極不起眼。”
江杉知道有些話他不便講,就沒有追問,隻道,“那......刀消失在牆麵上之後,那位姑娘就醒過來了?”
江濱點頭,“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吧,她就醒了,趙大人欣喜若狂,將她攬在懷裡,又哭又笑的,一點都不像他了。”
江杉坐直了身子,盯視著兒子的眼睛,語氣忽然沉了下來,“那位姑娘......說自己是誰了嗎?”
“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了,”江濱慢慢將頭扭向窗口,看著外麵蕭條的冬景,若有所思道,“她醒來之後就一直沉默著,問她什麼都不應,像啞巴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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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過後,天空一碧如洗,陽光射下來,化成一束束粗粗細細的光柱,把凍實了的湖麵照得通亮。
徐衝不在這裡,趙子邁知道,他隻在冰麵上看到了自己被陽光照出來的影子,孤孤單單,像一條橫斜出來的枝乾。徐衝走了,他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但卻記得他對他說的最後那句話。
他說,“我雖幫你救了它,但還是想提醒你一句,我遇到的妖物,大半都死在它的手上,你和這樣的羅刹在一起,可要小心了。”
這句話讓趙子邁心驚不已,剛想再問些什麼,那個精瘦的身影卻已經從湖底消失了,隻留無數條水紋,在冰麵下方飄飄晃晃。
他給自己留下了一句警告,讓他離桑遠一點,在徐衝口中,桑是個遇鬼殺鬼見神殺神的羅刹,任誰靠近它,都會被燒得灰飛煙滅,一點骨頭渣子都不剩。
他是不想相信的,卻又不得不信,江濱筆下的它,雖威勢赫赫,卻血光叢生,透著駭人的邪氣。現在,它被江濱修複了,那麼他麵對的,將會是怎樣的一個桑?
說曹操曹操到,身後忽然響起一把許久未聽見的聲音。
“車馬都備好了,咱們就彆耽擱,快些趕路吧,我問過寶田了,從大名日夜兼程走上三四日,就能趕到京城了。”
趙子邁回頭,桑正抱臂站在明靜齋前衝他笑著,眼睛中閃動著妖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