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譚振英淡淡一笑,走到徐天勁身邊,輕輕搖了搖頭,“天勁,先入為主要不得,據我這幾月對趙通判的觀察,他這個人,對下屬一向親和,對上級也甚是恭敬。倒是你們,一個兩個覺得他是趙大人的兒子,便自己先矮了一頭,他說多了你們覺得他炫耀,說少了又認為他看不起這份差事,我倒覺得,在你們眼裡,趙通判無論怎麼做都是錯。再說了,燕角樓這案子,不是你今早讓他去調查的嗎?現在不讓他管的也是你,這,有些說不過去吧?”
譚振英給的台階,徐天勁怎敢不接,譚振英不僅是他的頂頭上司,還是他的師傅,他們兩個的關係,比旁人要密切得多。徐天勁對譚振英,是既敬畏又愛戴,譚振英說的話,他雖稱不上唯命是從,但也是從來不敢違拗的。
“師傅,是我錯了,那這件事,就交給趙通判吧。”徐天勁抱拳認錯,見譚振英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才呼出一口氣,稍稍放下心來。
可是方要再說些什麼,外麵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多久,一個小衙役就出現在門口,衝兩人行了一禮後,邊喘邊說道,“二位大人,燕角樓那具屍體的身份已經查明了。”
“是什麼人?把你慌成這樣子?”徐天勁瞪了那小衙役一眼。
小衙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一字一句道,“這人兩位大人都認得,他就是龔明珠大人的公子——龔玉成。”
***
龔明珠和譚振英一樣,是朝廷重臣,官拜督糧道。最關鍵的是,他還是譚振英的鄰居,也是他相識多年的好友。兩家住得近,一家的前門對著另一家的後院,那被斷成五塊的龔玉成更是有事沒事都要到譚家去,是譚振英極為疼愛的世侄。
“公子,您說您怎麼這麼倒黴,碰上這樣一宗差事。龔玉成,譚振英的世侄,鄭奚明,老爺的門生。這兩邊您不管向著誰,都能被人挑出理來,真是難辦。”寶田一邊趕馬,一邊衝車廂中的趙子邁抱怨著。
“有什麼難辦的,鄭奚明要真是凶手,我就抓他,如若不是,我也斷不會冤枉了他。”
趙子邁不鹹不淡接了一句話,心頭卻不免澎湃。他沒想到這具屍體竟然是龔玉成的,他是龔明珠的獨子,平日備受父親寵愛,昨晚一夜未歸,龔明珠便帶著人找了半宿,今晨聽說燕角樓下有一具男屍,便急慌慌過來了。誰知擠在人群中一看過去,就認出來那被解成五塊的血淋淋的屍體,正正就是自己的兒子。
龔明珠當場便昏了過去,現在還人事不省,趙子邁讓衙役們先安撫住龔家人,他自己則帶著寶田和幾個衙役朝鄭奚明家去了。
荷包是鄭奚明的,陰手也是他的功夫,鄭奚明現在嫌疑最大,這點毫無疑問,隻是趙子邁想不明白,鄭奚明為何要殺人。他家庭和睦,剛添了一對兒女,自己也剛剛晉升。最重要的是,鄭奚明雖然會些陰邪的功夫,本身卻是個再正直再溫和不過的人,趙文安時常在他麵前誇他,說鄭奚明為人謙和,又機警能乾,是他帶過的學生中為數不多的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