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大人,城門開了。”
東華門的守衛已經在喚人了,趙文安於是在幾位大臣的陪同下朝城門的方向走,卻不妨被旁邊一道冷冷的目光罩住。
“趙大人真是政務繁忙,連等待上朝的時間都要朋黨比周。”肖雲生一邊冷笑,一邊甩了下袖袍,大步朝東華門走去。
趙文安沒有接話,他身後的幾位大臣卻已經氣得紛紛按捺不住,要追上去與肖雲生理論,卻被趙文安伸手阻擋住了,“各位同僚稍安勿躁,切莫因此事耽誤了上朝。”
“可是趙大人,肖雲生如此針對您也不是一兩日了,這般縱著他,豈不是愈發漲了他的氣焰。”後麵的幾個還是氣不過,你一言我一語的,呼出的白氣將幾張憤怒的臉塗染得模糊一片。
趙文安嗬地一笑,“流言止於智者,何懼人言。”
說完這句話,他就闊步向前,步入東華門中。
***
皇上依然沒有出現,乾清宮那張空空的龍椅後麵坐著的,是那個一年未出現、頭戴寶石鳳冠、指配鎏金甲套的女人。
這位年輕皇帝隻親政了一年,便突然身染惡疾,又一次將權力交給了他的母親,那位已經逐漸遠離了政治漩渦的太後。現在,她安坐在簾幕後麵,注視著今天朝堂上這場大戲的主角——肖雲生。
肖雲生正在羅列趙文安的“罪狀”,說得瞋目切齒,唾沫星子噴了滿地。
“趙文安擔任駐英公使時,有次參觀炮台中天氣驟變,陪同的一位英國人將自己的衣服披在趙大人身上身上,趙大人竟然沒有拒絕,臣認為認為趙大人‘即令凍死,亦不當披’。”
“巴西國王訪英時,趙文安應邀參加茶會,當國王入場時,趙大人隨大家一同起立,簡直是大失國體之舉,堂堂天朝,何至為小國國主致敬!更彆提種種效仿洋人所為,實乃大不應該。”
“趙文安回國後,竟然令民間婦女學洋語、聽戲,迎合洋人,壞亂風俗。”
“此上種種,都是‘內奸’之作為,臣甚至還聽說趙文安曾對英國人詆毀朝政,向英國人妥協......”
帳幕後麵的人輕咳了一聲,阻止了肖雲生的“控訴”。
“肖大人,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畢竟你已經上了幾本奏疏,可是這事實真相,總理衙門無法核查,哀家亦不知能否信你。”
“以上種種,都是臣親眼所見,太後若要證據,臣就是活生生的證據。”肖雲生挺直了身板,聲音一下子擴大了。
“可是哀家記得,當初趙大人本不願擔任駐英公使一職,因為出使英國是一個背鍋挨罵、兩頭受氣的任務。可那時候是肖大人你極力慫恿他‘知難而上’,後來你同他一起去了英國,還當了他的副手,你亦由一個五品的刑部員外郎一躍成為三品官員,怎麼到頭來,數落他種種不是的也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