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後麵的牆很矮,所以肖雲生能爬得進來,凶手自然也可以從此處進來。我推斷,他們是在父親您在主屋之時偷偷翻牆進來的,所以守在前門的周管家才沒有看到他們。”趙子邁見趙文安麵色有些發青,又加了一句,“父親,您可感覺身體不適?”
趙文安略一沉吟,眼角聚起一簇光,“無事,我隻是在想,凶手為何要殺肖雲生,肖雲生又為何要到這裡來?”
“我倒是聽說,肖大人近來已經參了大人您幾本折子了,而且今天在朝堂上,肖大人還當著太後的麵告了大人您一狀,不知可有此事?”徐天勁臉上堆笑講出這句半點也不好笑的話,他話中的每一個字都對準了趙文安,亮出了鋒利的牙齒。
“徐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趙子邁聽出他意有所指,蹙眉問了一句。
“趙子邁,你現在是用順天府通判的身份跟我說話,還是用趙府公子的身份在跟我說話?”徐天勁臉上的笑還未落,說出的話卻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我......”趙子邁氣急,剛想說些什麼,卻被趙文安伸手攔住了。
“徐大人,”他的語氣不疾不徐,“你的意思,是老夫指使鄭奚明殺人?”
“下官萬萬不敢,”徐天勁連忙拱手賠禮,臉埋在雙臂中間,不去直視趙文安的眼睛,“隻是......隻是下官想,龔公子慘死,龔明珠老大人已經傷心過度,幾日未能上朝,甚至有告老還鄉的念頭,現在,又輪到了肖大人......而這兩位大人,正好與大人您在政務上有諸多爭執,若大人您不就此事解釋一二,恐怕......恐怕難以平息一些人的疑慮......”
趙文安冷笑一聲,“鄭奚明曾經拜在我的門下不假,他與我關係親厚也不假,可迄今為止,老夫都未曾聽到有誰將老夫與這兩起凶案聯係在一起過,第一個這麼說的人,就是徐大人您了。難道‘平息疑慮’,是平息你的疑慮,解釋一二,是要老夫向徐大人你自證清白?”
“誣陷朝廷命官可是重罪,徐大人,我若不是順天府的通判,就不會勸您這麼一句,因為您的一句‘無心之詞’,有可能會牽連到整個順天府,甚至譚大人。”趙子邁適時地補充了一句,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感覺到趙文安的目光從自己臉上掠過,裡麵有一抹似有似無的暖意。
徐天勁愣住了,心中權衡再三後,他終於將頭抬起,兩手又拱了一拱,小聲道,“大人,下官一時心急,竟口不擇言,還請大人原諒下官。”
“罷了,”趙文安衝他一揮手,目光依然是冷的,“當務之急是先將這案子破了,不過此事不歸我管,所以老夫就先行一步,這裡的事情就交給兩位大人了。”
語罷,他就朝院外走去,一路行至門邊,卻忽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回頭,正看見仵作在撥弄地上那顆肥胖的腦袋。肖雲生的眼睛不知何時張開了,兩顆糊著血的眼珠子瞪視著趙文安,像是在控訴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