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譚振英瞪了徐天勁一眼,責備他的多嘴,他自己則衝龔明珠勸慰道,“你莫要多想,現在並未發現此事與趙文安有關,你靜心養病,千萬不可再因此事動氣傷身。”
“我自然知道該怎麼做。”龔明珠挺直了背,這是他這麼多天來第一次靠自己將身體直立起來,有一股氣在支撐著他,這股氣使他看起來精神了不少,卻讓一旁的譚振英隱隱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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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方才是屬下多言了,龔大人似是對那句話上心了,也不知會不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
“以我對龔明珠的了解,他不會貿然行事,”回順天府的路上,徐天勁又開始道歉了,譚振英對於他日複一日的道歉已經有些厭倦了,所以便沒有多言,隻淡淡答了一聲,便將話題轉到彆處,“天勁,今晚你要當值是嗎?”
“和那小子一起,守西便門,那裡車多人雜,需要多安排些人手。”徐天勁現在已經不叫稱呼趙子邁趙通判了,自從昨晚趙子邁說他看到了鄭奚明殺人後,他覺得自己勝了一籌,便很有資格稱他一聲“那小子”,“大人,沒想到那小子遊學多年,卻相信這些神鬼之說,為了破案,竟然找了招魂的過去。”
“你不是也信了嗎?”譚振英不鹹不淡地接了一句,腦中又一次浮現出昨晚站在趙子邁身邊那個帶著瓜皮小帽長相清秀的人影來,那人的眼睛透亮,依稀還帶著一絲粉色,若說這雙眼睛能看到人的靈魂,他是信的,“趙通判說,徐衝的案子那人就幫了大忙,要知道,徐衝一案,可是得到當今聖上的嘉獎的。”
“何必多此一舉,人是誰殺的,不是一眼便知嗎?”徐天勁不屑地“嗤”了一聲,身子朝旁一扭,掀開了窗簾。外麵,天色已經暗了大半,隻剩下一抹殘陽遠遠掛在地平線上,搖搖欲墜,“西便門就到了,大人,我就在此處下車,您回衙門等著消息便是。”
他說著就吆喝車夫停車,掀開門簾就朝下走,可是剛將一條腿跨下車,卻被車廂中的譚振英叫住了,“天勁,小心些,那鄭奚明心狠手辣,已經殺了兩個人了,你若遇上他,不要硬碰硬,自保之餘再謀其它,萬不可貿然行事。”
譚振英的聲音很柔和,徐天勁一愣,他已經許久沒有聽到他這樣對自己說話了,可是在他剛投到譚氏門下時,他時常這樣溫和地教導他,比他自己的親生父親還要耐心。
“大人,您放心。”他跳下馬車,回頭衝譚振英一笑,“我的功夫都是大人手把手指點的,就算碰上了鄭奚明,也不怕他。”
說完,他看到譚振英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再叮囑些什麼,可是馬車卻已經又一次搖搖晃晃地上路了,在徐天勁麵前掀起一片輕塵。
“恩師,您等我的好消息。”
徐天勁衝馬車喊了一聲,大步朝不遠處那座寫著“西便門”的巍峨城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