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趙子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城牆上站著的那幾個遲遲不敢進入箭樓的衙役,高聲道,“你們都看到了,這裡麵沒有屍身,方才的那個‘鄭奚明’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是妖物所化,所以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不可信。”
沒有人應聲,幾個衙役彼此看了看,臉上的猶豫之色被頭頂的月光照得再清楚不過。
“大人說你們幾個呢,怎麼不答話?”寶田嗬斥了一句。
“大人,”領頭的那個衙役忽然跪下,他正跪在徐天勁的一條胳膊旁,所以又慌忙朝前爬了幾步,方才顫聲道,“小的不懂什麼妖不妖鬼不鬼的,可是鄭奚明殺死了徐大人這件事,是小的今晚親眼所見,所以即便大人要治小人的罪,小的還是會將此事一五一十回稟給譚大人的。”
“你瞎了嗎?”
寶田氣急,剛想衝過去,卻被趙子邁出聲攔下,他苦笑一聲,“隨他去吧,此事已經鬨得如此沸沸揚揚,即便他不說,也總會傳出去。即便這裡的人都閉口不言,也會有其他人將它傳出去,你堵得住幾個人的嘴?”
寶田大為不解,忙問道,“公子,其他人是誰?”
“是那個以蚓投魚,等著稇載而歸的人。”桑道了一句,將目光投放到前麵那一張張被月色映得慘白的人臉上,他們的黑眼睛比它自己的看起來純良溫和得多,可是這一張張臉孔的背後,到底藏著什麼呢?暗箭叢叢?借刀殺人?
它不懂他們,卻也覺得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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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安告病家中的消息在朝廷中掀起了軒然大波,“挺趙”一派覺得上麵在沒有實據的情況下,就將讓趙文安告病還家,實在是讓忠臣寒心。而“反趙”一派則認為太後的這個決定輕縱了趙文安,鄭奚明都親口承認了他是為了趙文安才連殺四人,其中不乏朝廷重臣,此等重罪,不說即時關押,至少也得讓刑部將案子審理清楚,輕飄飄一句“告病還家”,隻會引起群臣不忿,讓人覺得上頭太過於偏袒這位位極人臣的趙大人。
更何況,在徐天勁死後的第二天,刑部到趙家來調查案情時,就有家丁在驚懼之下,招認了鄭奚明曾經在殺人後來過趙府,至於他做了什麼見了誰,卻是無人知曉。
“他拿走了我父親的一本遊記,然後就逃走了。”
趙子邁向刑部的官員解釋,可是此話出口,他便看到那位官員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詭異,分明在說:你逗我玩呢?一個通緝犯來你家,就是為了拿走一本毫無用處的破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