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輩分雖低,但其實比我小不了幾歲,他陰邪,但是腦子好用得很,聽說是考上了舉人,在京城做了官兒......他小的時候我們都怕他,誰也不敢同他玩,不過,”說到這裡,老頭兒又意味深長地看了趙子邁和桑一眼,顫聲一笑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天我算見識到了,原來還是有能拿得住他的,你們二位不僅燒了他的稻田,還敢在田間行那......那等苟且......之事,老頭子我算是長見識了......”
趙子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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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已經多日未上朝的龔明珠手捧一本奏折,從眾臣中走出來,一步步走向前方空空的龍椅,朝簾幕後麵的那個人影重重跪了下去。
“軍機兼總理大臣趙文安,為一己私利,謀害朝廷重臣及其親信。臣職分所在,例應糾參,不敢因趙文安之門第鼎盛瞻顧遷就。是否有當,伏乞太後聖鑒訓示,謹附片具奏。”
聲如洪鐘,一點都不像一個臥床久病之人。
“龔大人,你上此奏疏,是要彈劾趙文安?”簾幕後的人輕聲問了一句。
“是。”
這個字從龔明珠口中脫出,頓時驚起了一片絮絮私語,聲音愈來愈大,到最後,化成了一連串不管不顧的爭辯。
“趙大人是國家重臣,怎能隨意彈劾?”
“為人臣子,定當敬終慎始,怎麼,其他人都動得了,偏偏他趙文安是長在了這個位子上,動都動不得嗎?”
“那幾起案子尚未有定論,現在彈劾趙大人,豈不是以‘莫須有’的罪名來指控賢臣,如此一來,不知要傷了多少忠君愛國的大臣的心了。”
龔明珠將頭從兩臂間微微抬起一點,目光沉遠,“臣彈劾趙大人,並非隻為這幾起案子,今早臣收到了溫州那邊的來信,信上說,輪船局耗費巨資建立的永川一號碼頭,昨天夜間,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
此話一出,所有的爭論都停下了,永川碼頭是輪船局最大的工程,在輪船局成立之前已經著手開始修建,是全國第一座浮碼頭,並安裝鋼製躉船,可供大型輪船停靠、裝卸貨物。永川碼頭依托甌江與寧波、舟山、上海和國外進行貿易往來,規模極大,也是水上運輸集散地。是輪船局建立前,趙文安的試水之作。
“此等耗資百萬兩白銀的工程,被一把大火燒之殆儘,他趙大人,還能穩坐軍機兼總理大臣之位嗎?”龔明珠的聲音放得更大了,卻沒有人敢駁他,連簾幕後麵的那個人也不行。
殺人事小,碼頭被燒卻事關體大,總要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的,而這個責任,除了趙文安,朝廷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擔不動。
“太後娘娘,不好了,皇後娘娘她......她......”
朝堂上的沉默忽然被一聲叫喊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