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此處,趙子邁從腰間取下一隻小布袋,將袋口的繩結拉開,“太後娘娘,您看看,這袋子中裝著的是什麼。”
德公公走過去接過那隻袋子,在看清楚裡麵裝著的東西的時候,卻倒抽了一口,掩住了鼻子。
“太後,這裡麵......這裡麵是一根斷指,已經黑了,怕是......怕是已經......”
眾臣嘩然,簾幕後的女人也身子一動,脫口問出一句話來,“指頭有幾節?”
德公公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麼,忙又朝布袋子看了一眼,方才高聲道,“四節,這根斷指有四節指骨。”
“眾所周知,鄭奚明有四節指骨,而袋中的這根指頭已經發黑發臭,在這樣的天氣下,指頭的主人至少已經死了半月有餘,由此可證明,這幾日連續殺害朝廷重臣及其親信的,並非鄭奚明本人。”趙子邁說完後,看了一眼身邊的龔明珠,他蒼老的麵龐塗上了一層訝異之色,像是被一道驚雷從頭劈下。
“隻有一根指頭,那鄭奚明的屍體去了哪裡?”太後問了一聲。
趙子邁直起身子,雙手一拱,“這正是臣要稟明太後的,鄭奚明的指頭正是在那片滿是蠱蟲的稻田的田埂上被發現的,發現它的是一個老農。據那老農講,他約摸二十日之前發現了這根指骨,怕此事涉及到他人,便將這根指頭收了起來。臣想著,也許鄭奚明被那人扔下稻田時,還未完全死透,所以便掙紮著將手伸了上來,這才留下這關鍵的證據。”
說到這裡,滿朝堂已是無人再說話,所有人都伸長了耳朵,等著趙子邁將後麵的話講完。
“稻田的主人已經遷走了多年,周圍的村民也都因為這片古怪的稻田而離開了此處,可或許是上天有眼吧,臣找到稻田那天,正好遇到了那回鄉掃墓的老農,也得以從他的口中聽到了那個躲在背後,弑君殺臣的人的名字。”
說到這裡,他慢慢回頭,目光從身後一片頂戴花翎中一一掠過,如織如梭,到最後,落到站在暗處的一個人的身上。
“譚大人,不,或許,叫一聲譚小六,您聽起來會覺得更親切吧。”
趙子邁看著那個瘦削的人影,他的官帽壓得很低,這樣,就無人能看到他的眼睛。但是他知道,那雙眼睛中,盛滿了鬼蜮伎倆、毒瀧惡霧。
這和他心中的那個府尹大人完全不一樣,也是,若非有另外一幅麵孔,他怎能將事情做得滴水不露無人察覺,以至於那幾個死在他手下的人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沒有搞清楚自己是被誰所害。
而他趙子邁,若不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到現在,也不會相信譚振英就是那個幕後主使。
“你胡說,玉成是譚大人看著長大的,而徐天勁,更是有如譚大人的親生子一般,他怎麼會殺了他們兩個?”龔明珠不管不顧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揪住了趙子邁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