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病著呀,大夫不是說了,您要好生將養一段日子,過段日子就能恢複了,”窩窩說著走到桌邊,端了桌上的碟子鄒過來,“小姐,這是趙公子送來的點心,您稍進一些,要是覺得身子爽利了,咱們出去見一見他,人家這段時間,已經來了府裡三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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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圓圓的特彆像一隻糯米團子,所以,在聽到穆小午叫她的名字時,趙子邁忍俊不禁,“窩窩?那我能猜出你家其他丫鬟叫什麼了,多半是棗泥糕、糖火燒,說不定還有豌豆黃和如意卷?”
他坐了這一會子,見穆小午精神不濟,神色也很是鬱鬱,便想些話來逗她開心。
“公子您真聰明,猜對了一大半,這些名字都是小姐小時候給我們起的,因為她從小就嘴饞,所以乾脆把老爺取的那些什麼附庸風雅的名字都給改了。所以我們龔家,簡直就是一家點心鋪子,用老爺的話說那是很上不了台麵的。”
“胡說,我哪說過這種話,”一直在給穆小午捶背試水溫的龔明珠老臉一紅,“這些名字起得多好,通俗易懂,接地氣,可比我起的那些文縐縐的名字好多了。”
龔明珠驟然失子,本已經心灰意冷,可失蹤了十年的小女兒卻在此時忽然出現了,自是把這閨女當寶貝一般供著,生怕她憑空長出一對翅膀飛了。可偏穆小午自桑離開後,便虛弱非常,在家將養了半月,方才能下床行走。龔明珠於是更加小心謹慎,不僅四處尋醫問藥,還派了十餘人伺候在穆小午身邊照顧,生怕這唯一的女兒再有個三長兩短。
來到龔家這段時間,但凡穆小午有個頭疼腦熱的,龔明珠便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整日戰戰兢兢,心神不寧,竟也像生了病一般。
腦病。
“穆姑娘,哦不,龔小姐還是對她失蹤之前的事情沒有記憶?”趙子邁看到這對父女,感到好笑時心中又不免酸楚,想自己的父親,隻是偶爾表達出一絲關懷,他便恨不得將他以前的那些偏心和漠視全部抹掉,不顧一切朝他奔赴過去。可是看看人家龔明珠,貼冷屁股都貼得這般心甘情願,若非親眼看到,他簡直不敢相信麵前的這個女兒奴會是朝堂上那個一身清風傲骨的龔大人。
“小女還是對以前的事記不起來,所以不要叫她龔蘅,還叫她小午就好。”龔明珠聽到趙子邁的話,慌忙從穆小午背後朝他擺手,看來這對父女已經為此做過一番爭論,而結果是穆小午不同意改回自己的原名。
“被深牆大院束縛住也就罷了,還要被名字束縛住,好生沒意思。”穆小午歎了口氣,略一思忖後,又看向身後的龔明珠,臉上忽然堆上一抹再乖順不過的笑容,“爹,我想去綺雲軒看看瘸老頭子去,許久未見他,心中甚是掛念,也不知他在那裡過得怎樣。”
龔明珠聽到那聲“爹”,心裡頓時美開了花,但腦袋卻是半點也不糊塗的,“你想穆老爺子,我派人去請他老人家過來便是,你放心,我最了解那老哥兒的心思,彆的請不動他,但是若我告訴他我買了鴻興樓的杏花酒,那他是怎樣都會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