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彌補,即便有些晚了,卻也不能不做。至於子瞳,等他有一天在陰曹與她相見,她無論怎麼怪自己,他都會受著。
白雲蒼狗,時節如流,所幸,還不算太晚。
子邁啊,咱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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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夢中驚醒時,趙子邁的頭腦依然是清醒的。
夢裡他又看到了那雙眼睛,悠悠漂在井水中,空空洞洞,瞳孔被月光映成白色。
趙子邁乾笑一聲,伸手將覆在額頭上的一層冷汗擦掉,“不用再來夢裡找我了,我已經付出代價了,沒幾天了,你再耐心多等等。”
像是在回應他一般,一陣疼倏地從腳上傳來,順著骨節一寸寸竄上去,在大腦中炸開了。
“就這麼幾天,你都等不了了嗎?”趙子邁爬起來,看著自己那雙被襪子包住的腳,在上麵揉搓了兩把後,幽幽一笑,“可是我答應她了,過了太後的壽誕再處理那件事,之後,我便會離開,找一處地方,靜靜……”
“等死”這兩個字他沒有說出口,因為窗外忽然走過去一個人影,在月光下一閃,便不見了。
可就是這麼一下子,趙子邁卻認出了她,所以呆坐了片刻後,他果斷披衣下床,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早已沒了人,但他卻知道她去了哪裡,趙子邁唇邊擰出一個冷笑,沒有分毫猶豫,便走出院門,一路順著甬道走到儘頭,方才站住不動。
聽雪堂,就坐落在他的左側,院門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麵的一道人影,對著門坐在井沿上,腳不著地,兩條腿悠閒地晃蕩著。
月光灑在她的頭上,像給她滿頭的珠翠結上了一層冰霜,趙子邁知道,她的臉,一定像他夢中看到的一樣,瞳孔雪亮,嘴唇如血般殷紅。
“阿姊。”他用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叫出兩個字,沒想,卻得到了院中人的回應。
“阿弟,”子瞳抬起頭,她的雙腿不再晃動,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噴薄而出,“我等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