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趙文安又說了一個字,扯著趙子邁朝後麵走去,人群密密麻麻,像一堵牆,但他必須帶他離開這裡,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帶著子邁離開。
“砰。”
一聲貫穿雲霄的巨響,伴隨著五顏六色的粉塵,在他們麵前炸開了。
所有的大雅齋,盆奩、魚缸、盤、碟、碗、盒、渣鬥、羹匙......大的小的,高的矮的,一應俱全,同時炸開了。聲音大得壓住了眾人的尖叫,將一切的喧囂踩在腳下。
太後被這聲音驚得蹲下,想站起來時,撐在地上的手已經被瓷器的碎片紮得血肉模糊。
可在一眾人都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子瞳的聲音卻又一次從湖麵上飄來,“父親大人,不要走得這般著急呀,您還沒聽我說完,這吸飽了血的大雅齋是為什麼炸開的呢。”
趙文安手心裡泌出了冷汗,滑得他幾乎握不住子邁的手指了,腳下大雅齋的碎片在這一刻動了起來,如潺潺的流水,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絆住他前行的腳步。
“子邁,彆怕,爹在這裡。”他攥緊子邁的手,用上全副力氣,仿佛生怕一鬆開,他就會飛走了似的。
子邁微微抬起一點頭,他的眼睛裡現在不是空洞一片的了,趙文安從那雙像極了自己的眼睛中,看出了一點笑意,釋然的安靜的笑,卻讓他心頭的慌亂加劇了。
“這個人。”子瞳的手指輕輕朝上一揚,指尖仿佛纏著幾根看不見的絲線,絲線的另一端,是一個人高馬大的胖子,方才,他將自己碩大的身軀蜷縮了起來,躲在人群中,像一隻瑟瑟發抖躲進洞中的老鼠。
可是該來的終究會來,章生一緊縮的身體忽然舒展開了,頭和四肢像是被五根線扯住,驀地將他向上方拽去。他整個人騰在半空,舒展成一個“大”字,嘴巴也像是被堵上了,所以即便想衝那個站在湖麵上的“神仙”說些什麼,發出來的卻隻是“嗚嗚”的哀號。
“這個人,為了自己的榮華,用活人祭窯,這麼多年來從未間斷,所以才燒出了這樣完美無缺的瓷器,父親,你說這樣罪大惡極的人,該不該殺?”
饒是聽到了這樣震撼的一番話,人群卻依然鴉雀無聲,她問的不是自己,所以沒人願意去自找麻煩。就連太後都沉默著,一言不發,仿佛這些大雅齋不是她的寵兒,不是為了慶祝她的壽誕才燒製的一般。
趙文安也沒有說話,他還拽著子邁拚命朝前走,雖然每邁出一步,那些流動的碎片都會將他推回到原位,不讓他前進分毫。
“可是,他犯下的惡還不止這些呢,”子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他還殺了自己哥哥,自己的親兄弟,就和你的寶貝兒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