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人鬆了口氣,趙文安般直言不諱,倒是對了她的脾氣,“趙大人,”她略頓了一頓,“我想帶子邁到真臘去一趟。”
趙文安抽了口涼氣,“去那裡做什麼?”
穆小午眼觀鼻鼻觀口,將一套顯然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說辭陳述出來,“我覺得狄真就在真臘,那天,一來為了救趙子邁,二來為了不被宮裡的人發現我的身份,所以讓狄真和章天一逃走了,可是這幾日,我卻能明顯感覺到佛舍在召喚我,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
不可一世的趙大人少有地結巴著,“你想去除......除掉他?”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除魔就除魔,拉著我這傻兒子過去有什麼用?
穆小午猜出他心裡想什麼,於是嘿嘿一笑道,“除魔固然重要,可是還有另外一宗更重要的事。”她朝趙子邁的屋子瞥了一眼,又轉頭看向趙文安,輕聲道,“我懷疑狄真並沒有吞噬掉子邁的魂魄。”
趙文安大驚,嘴巴動了幾下,終究沒再說出一個字來,穆小午於是接著把話說了下去,“那臭和尚當年用了最陰毒的招數來對付我,他自己也因此而元氣大傷,可是上次見他竟然已經與往日無差,大人猜這是為何?”
趙文安當然不知道這是為何,於是搖了搖頭。
穆小午淡淡一笑,說出的話卻讓趙文安心驚,“他和我不一樣,我以邪祟為食,他則以驅策邪祟為樂,所以他做了那麼多慘無人道的的事情,隻是為了給自己找樂子。”
說到這裡,見趙文安用一種略帶敬畏的目光看著自己,她便“噗”地一笑,“趙大人,你不用怕,現在的我,嘗慣了人間煙火,自然不會再去吃那些腥臊的玩意兒。”
趙文安清清嗓子,“小午,你接著說,他是如何複原的?”
穆小午半眯著眼睛,鼻腔裡冷哼了一聲,“狄真的家鄉在真臘,可是他卻一直流連於此地,遲遲不走,直到二月前才倉皇離開,這一點,我一直沒想明白究竟為何,但是現在,卻似乎想通了。一個日漸式微的龐大帝國,一個即將西下的太陽,還有什麼地方,能比這裡有彙聚了更多的人間百態、世事炎涼。狄真喜歡人間慘劇,更喜歡的,是慘劇之下那些扭曲的靈魂,惡與惡總是相通的,他將他們提煉出來,凝聚成一味良藥,去治愈撫平他自己的傷痕。”
趙文安聽懂了,所以太陽穴上的一根筋突突地跳個不停,“那子邁的魂魄為何沒被他給......”
穆小午歪著腦袋,目光飄落到趙子邁的屋門上,臉上忽然多了一抹柔情,“子邁他怎會是惡人呢?”她頓了一下,似乎想將趙子邁在她心中的模樣仔細描述出來,可是到頭來,卻隻說了四個字,“他這麼好......嗯,所以他的靈魂,狄真根本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