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邁握住她的手腕傻笑,“我就是知道,所以才不能讓你一個人進來。”
穆小午的心一下子就被砸軟了,張口結舌瞪了他半天,才伸出手將他嘴角的血跡擦拭乾淨,輕輕問道,“疼嗎?”
“一點點,不礙事。”
“還知道騙人,都不知道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爹說,我一遇到小午,就跟個傻子似的。”所問非所答的一句話,穆小午卻覺得自己的心更軟了,所有的堅硬都在他麵前融化掉了,變成了一灘甜絲絲的糖水,汩汩冒著甜蜜的氣泡。
“小午,這裡,好像也沒什麼,除了霧就是霧。”
趙子邁的話把她從雲端拖回到現實中,她身子動了一下,眺目向前。前方的霧氣不知什麼時候淡了一點,不再是那種濃得近乎發黃的白色,而像千萬條待染的白紗,款款地擺動著。身後那股推著她朝前走的力也不知何時消失了,他和她,在不知不覺間穿透了迷霧的表層,進入到它的內裡中。
穆小午是有些慶幸的,至少,他們沒有剛踏進來就被某樣潛伏在裡麵的東西偷襲,像她發現的那幾具屍體一樣死狀慘烈。可是看著麵前縹緲的濃霧,看著它們忽上忽下,時而像雪堆似的從一個個山頭崩落,時而又像羊毛團般沉重地湧來,奇形怪狀,變化莫測,她心裡的那股焦灼感忽地又加重了一點。
太怪異了,這裡太怪異了,分不清東南西北,辯不明四麵八方,天地之間仿佛隻剩下她和趙子邁兩人,不,是兩片靈魂,因為連擺動的胳膊和雙腿,腦袋和身體,似乎都消失在這片白茫茫之中,被它吞噬得乾乾淨淨。
他們就像兩個孤苦的靈魂,無依無靠又互相依偎。
穆小午忽然產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或許他們就要永遠地這樣走下去,不見歸途,沒有來路,穿越生死與悲苦,化作俗世中的兩點永恒的塵埃。
“子邁。”
“唔?”
“沒什麼。”
她把他抓得牢牢的,腦袋一偏,靠在他修長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