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身為朝廷二品大員,尚且如此珍惜這味藥材,曹雲卻毫不在意地將這味藥用在一個外人身上,甚至連剩下的那一點,也被他隨手抖了抖,讓它們隨風去了。
穆小午打量了一眼麵前的這間屋子:周家是實打實的富貴人家沒錯,可是,還遠遠未到富可敵國的程度吧,那這麼看來,隻有一種可能,周家以前一定是和藥材打交道的,而且應該和太醫院脫不了關係。
想到這裡,穆小午穿鞋下地,對還在一口口抿著熱茶的趙子邁道,“我出去轉轉,找找人參和大黃。”
趙子邁被茶水嗆了一口,“咱們不是來找狄真的嗎?”
穆小午,“先不管那禿驢了。”
趙子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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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宅外麵還是大霧漫天,穆小午在門檻上反複橫跨了幾次,終於發現了一件讓她很是灰心的事實:那方透徹的天空,隻有在周宅裡麵時才看得到,一旦從這門檻跨出去,他們要麵對的,還是那仿佛彌漫在三界六道每一個角落的霧氣。
穆小午苦笑了一聲,又一次想起烏魚妖的眼睛,當年,她被困在那對複眼中,它之所見就是她之所見,它看向哪兒她才能看向哪兒,她被那隻畜生引著走,所以頗費了番功夫才將它除掉。
現在的情形,似乎和當時也並無二致。
穆小午把額頭上的亂發吹起來,臉上陡然飄上一絲令人生畏的寒意:姑且讓你牽上幾日,不過狄真,這筆賬我會記住的,總有一天,你要還回來,連本帶利地給我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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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盤腿坐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磕著一盤瓜子兒,一雙吊梢眼卻不時在旁邊坐著的雙碧和秀榮臉上覷了一下又一下。
那兩個悶聲坐著,一人手裡拿著一個繡繃,正專心致誌地對付兩方絹帕,一個繡的是“鴛鴦戲水”,另一個繡的是“寒夜尋梅”。
翠微“咯咯”一笑,“秀榮,你不光伺候人比不過人家,現在連最擅長的刺繡也比不過了,照這麼下去,你早晚要被老爺踢出門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