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喂它,人喂不熟,畜生......可以......”
高秋月聽到陸驚鴻答應,那股一直支撐住她的氣便忽然泄了,她抽搐了幾下,就這麼一言不發地去了。而從那一天起,陸驚鴻便換了另外一重身份,她如願嫁給周萬中,當了他第四房姨太太,改名做雙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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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陸驚鴻。”雙碧莞爾一笑,伸手捋了捋鬢發,她身上鑲著銀邊的襖裙在黑暗中顯得很亮,刺痛了周萬中剛剛複蘇的眼球。
“我就是怕將來會被人識破,所以才和你那傻兒子私通的,果然,傻子還能在危急之時救我一命,”雙碧,不,陸驚鴻冷笑著,慢慢從袖口掏出一把纏著紅線的剪刀,“也多虧了他沒有報官,現在我將你們一個個全殺了,你辛苦積累了一輩子的錢財,就全部是我的了。”
她又是一笑,露出兩顆尖牙,臉朝周萬中湊了過來,身上那股特有的香氣填滿了他的口鼻,“對了,你記得嗎,你還打過我呢,那時候我病著,不願意伺候你,你卻偏要用強,我沒忍住,扇了你一個耳光,你就發了狠,把我壓在身下痛揍一頓。你掐著我的下巴告訴我,但凡進了你周家的門,就是你的狗,狗若不聽主子的,揍幾頓就老實了。可恨我當時體虛,又惦記著你的家產,所以打脫牙活血吞,硬是把這口氣咽下了。”
她又是一笑,眼睛眯縫起來,裡麵的寒光卻更白更亮了,和她手中的剪刀一起對向周萬中,紮得他連呼吸都忘記了,隻能感覺到心臟突突撲騰著,像是要從嘴巴裡跳出來一般。
“我都記在這裡呢,”她在自己胸口輕輕拍了一下,聲音忽然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語,“還沒人敢這麼對陸驚鴻,從來,都隻有她殺人、燒人、分屍、滅人全家、擄人家產,但,可沒人敢這麼打她。”
她將手中的剪刀揚了揚,嘴角抽動,目光中布滿了氤氳,辨不清後麵瞳孔的顏色。
周萬中慌得從床榻上滾落下來,手肘重重砸到地上,骨頭幾乎碎掉,可是現在他什麼都顧及不了了,隻用力撐著兩隻劇痛不已的胳膊,拚儘力氣朝門邊爬去。
“豫豐......曹雲.......”
模糊的顫音從他嘴邊瀉出,他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叫什麼,徒勞和無力緊緊將他攝住,當然如暗流一般,在心底蔓延的,是最深重的恐懼和絕望。
他明明已經好了,不用在床榻上苟且度過餘生,可命運偏偏又在此時叉開一條線,將他推向避無可避的那個終點。
“嘶拉”一聲,後背上傳來一陣劇痛,疼得周萬中忽然繃緊了身子,俄後,又整個人軟了下來。剪刀穿過他的皮,他的骨,刺到最深處綿軟的臟器上,可飄在上端的,那陣獰笑聲的主人卻還不過癮,持續不斷地將刀尖拔出刺入,再拔出再刺入,享受著熱血熨帖的觸感。
“打我?就憑你,也能打我?我現在戳爛你的手,戳瞎你的眼睛,看你還能不能打我?”陸驚鴻的睫毛上也濺上了血珠,垂墜下來,模糊住視線。她卻並不去擦揉,她已經許久沒有被這股子熟悉的激動的感覺包圍了,激動得心跳加速,喉嚨發緊。
她伸出舌尖,去舔弄嘴角的血腥味兒,眼睛刹那間綻放出亮光:以前的陸驚鴻,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