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卻在貢布留下了永遠不滅的印跡。
狄真走後,林子裡就經常有異動傳出,像鳥兒的怪叫,又像女人淒厲的笑,更有甚者,曾在那片樹林裡,看到過一個女人,瘦骨嶙峋,笑著問闖進林中的人,自己的心在哪裡。
多年後,人們才意識到那就是狄真的妖怪母親留下的詛咒,她被自己的兒子所殺,所以貢布城,便不會再有新的生命誕生。
狄真在幾月前回到了真臘,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腳下這片不毛之地是哪裡,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這是他最想遺忘的一段記憶,也是他最無法戰勝的一頭心魔,更遑論,這片土地上,還紮根著他母親的詛咒。
所以猝不及防地,他被拖進心魔中,無法脫困,而更多的心魔從四處湧來,將這座已經沙化的城池團團圍住,將所有的出路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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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湧進鞋子中,將腳底板磨得生生地疼,更彆提裡麵夾雜著的鋒利的貝殼,刀片似的,一不留意,便會在皮膚上留下細小的割痕。不過現在沒人在意這些,四個人的目光都落在前麵那片沙地上,那片和彆處也沒什麼不同的沙地上,一動不動。
這下麵埋著阿恩的母親,雖然周圍遮天蔽月的林木早已消失,但是這個地方,幾個人卻都記得,畢竟,他們方才親手將她挖了出來,又重新埋葬。
“還要再挖開嗎?”明明海風又熱又濕,寶田卻還是覺得後背發涼,於是在手臂上摩挲了幾下,轉頭詢問穆小午的意思。
穆小午看了眼趙子邁,見他直愣愣盯著前麵不動,便衝寶田點了下頭,也沒有說話,自己先彎下腰,伸手抓起第一把沙土。沙礫也是潮濕的,攥在手心,像是活了一般,在裡麵瑟瑟抖動。穆小午於是將它揚在一邊,雙手一齊向下,插進沙地中。
她探得很深,沙土沒過手肘時,似乎覺得自己碰到了什麼,可是想再去摸一下,又什麼都抓不到。寶田和穆瘸子也在旁邊蹲下,一抔一抔將土朝旁邊甩去,三人一起努力,不多時,地麵上就多了一個坑。
“彆......彆動了.......”
趙子邁從剛才起就有點結巴,現在不僅沒好,結巴得反倒更嚴重了。
“怎麼了?”穆小午抬頭看他,兩手沾滿了粗糙的沙礫。
“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一閃過去了......”他看著後麵,輕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