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真甜,但甜不了他的心,他的心酸的很。
此時,一道女聲響起“誰批準你吃糖的?”
顧立薇踩著高跟鞋過來,擰著眉指著他手中的糖果袋子。
宋虔丞將手中的糖果袋收進了掌心握著,淡聲回“隻是一顆糖而已。”
顧立薇念念碎“我看你是不想要自己的身體了,醫生說你在動手術前要健康飲食,這種靠化學物質拚成的糖,就是垃圾食品。”
宋虔丞懶得接她的話,轉身往一邊離開。
顧立薇看了幾眼,悶悶的跟了上去。
這五年來,她的命運還是沒有改變,原以為溫俐書走了,宋虔丞就會看到她的好,但事實上,還是她在追著他跑。
離開機場後,宋虔丞跟顧立薇徑直去到了一家醫院。
宋虔丞此番過來,是來動手術的。
早些年前,宋虔丞的胃就閃起了紅燈,顧立薇老是替他操碎了心,但他就是不上心,也不愛惜自己身體,煙酒更是沒停過,以致現在惡化到不得不動手術治療。
宋虔丞動手術的日子是三天後,但術前有各項檢查,他必須得提前住進來。
轉眼夜已深,宋虔丞躺在病床上,輾轉難眠,自白天在機場偶遇了溫俐書,他現在睜眼閉眼都是她的模樣。
這一夜,宋虔丞一直失眠著,不久後,他從床坐起,伸手往床頭櫃上拿來自己的錢包。
將錢包打開,放照片的位置上,放著一張他跟溫俐書的合照。
宋虔丞將照片取了下來,細細看了許久之後,便將照片放在了枕頭之下。
彆笑他幼稚,他隻是想與她在夢裡相見。
……
番外二最牽掛的人還是你
一個月後的早上。
溫俐書剛把女兒送進學校,就遇到了久未謀麵的顧立薇。
顧立薇依向來偏愛於深棕色卷發,溫俐書僅看了一眼,就把她認出來了。
但不曉得是顧立薇經過了歲月的沉澱,還是她自己待人的包容度提高了,溫俐書覺得顧立薇好像沒之前那麼的紮人,麵相看起來和氣多了。
想起以前,顧立薇每每見到她,總恨不得將她劈開兩邊才好,可今天,她格外的和顏悅色,臉上還有淡淡的笑。
顧立薇朝她主動走過來,站到她的身前時,提議道“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溫俐書猶豫了一下,終是點頭答應。
五分鐘後,兩人對坐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裡。
彼此點了一杯咖啡後,便各自無言中。
好半晌,溫俐書才開聲說話“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顧立微淡笑著,“我們認識這麼久,還是頭一回坐在一起喝咖啡,你就當我是來找你,聽我發發牢騷。”
溫俐書輕擰眉,總覺得顧立薇今天帶著一股傷感,一點都不像以往那個囂張跋扈的她。
末了,顧立薇深深的歎了口氣,感慨道“你知道我這些年來有多羨慕你嗎,我比你先認識宋虔丞,待在他的身邊也比你久,但他卻從來都不看我一眼,他滿眼都是你。”
溫俐書打斷她的話“抱歉,這感情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顧立薇打了一個“ok”的手勢,後再次拾起話題“你既然不愛聽我的少女心事,那我就跟你說說我跟宋虔丞在國外打拚的那段日子吧。”
顧立薇抬頭朝溫俐書看了眼,見她沒有異議,方才繼續。
“當年你爸奪了丞哥的公司,讓他背上了巨額債務,幸好他的三位好兄弟陸霖凡、顧奕南跟楊頌文,紛紛出手幫他渡過了難關,這才讓我跟丞哥能順利的出國。
隻是啊,去到國外就等於一切推倒從來,我們開設了新公司,但之前的債務讓丞哥的征信出了問題,那邊的銀行一直批不下貸款,資金一度周轉不來。
那段時間,丞哥都快被這重擔壓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他整天忙得跟個陀螺似的,一天三四個應酬,每晚隻睡兩三個小時,為了生意,他的胃都快喝爛了,但就是不見起色。
再加上,醫院裡還躺著一個要靠天價藥物續命的母親,我們可以不吃不喝,但病人不行啊,丞哥為了讓母親可以有錢醫治,隻能暫時放棄自己的事業去賺快錢。
他找了個打拳的地方,裡麵剛好舉辦了一個拳王比賽,獎金極其豐厚,丞哥衝著獎金而去,一路勢如破竹的闖進了總決賽。
眼看勝利在望,可就在比賽的前一晚,那個主辦方找到他說,外界對他的呼聲太高了,紛紛買他贏,若他輸掉比賽,就能幫主辦方大賺一筆。
於是,主辦方給了他一張支票並向他施壓,要麼就是輸掉比賽,要麼就是取消他的比賽資格。這筆獎金是他等著拿去給母親治病的,在生活所逼之下,他心裡再不想打黑拳,也被迫答應了。
當時,他為了輸掉比賽,硬生生的被人打到半死,我把他送到醫院治療,醫生讓他臥床休息半個月,但生活壓力巨大,他不敢有片刻的休息,最終,他一天都沒休息過,又繼續去賺錢了。
可他當時一身的傷,還能做什麼工作,無奈地,他又去拳擊館當陪練,一天天的挨打,我看著就心疼。”
說到此,顧立薇突歎了一道,接著一下沒話了。
溫俐書問她“那後來呢?”
顧立薇再歎“後來啊,幸得一位唐姓富商的賞識,把他旗下的娛樂場所交給他來管理,這才讓我們活了下來。丞哥對那位唐姓富商一直懷有感謝之恩,所以即便他的公司重新營業了,他還是會抽空去替富商打理生意,但一個人做兩份事,白天一家,晚上一家,而且規模都不小,他的身體能不垮嗎?”
顧立薇抬眸,定定的望著溫俐書的眼睛,幾秒過後,她突地一改話風,變成直白的問“溫俐書,你現在對宋虔丞還有感覺嗎?”
就衝顧立薇三番四次把話題往宋虔丞身上引,她便知顧立薇是有備而來的,她皺眉,“你到底想要乾嘛?”
兩人對望著,顧立薇展著淡笑,“你放心,我對你沒有任何的惡意,我找你隻是想跟你說個消息罷了,是我自己止不住內心的憂愁,一時多說了幾句,你若不愛聽的,那我就言歸正傳。”
顧立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咖啡杯時,她已將笑容斂起,麵部帶著嚴肅,沉聲說“我今天是來告訴你,宋虔丞他離世了。”
聽到這一句,溫俐書手中拿著的勺子,一下掉回了杯子裡,害裡頭的咖啡都濺到了桌麵上。
她原本平淡的麵容無法再淡定了,溫俐書神情凝重的問“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月前就走了。”顧立薇歎了口氣,“他做了胃癌手術,術後的第三天突然間就變成了昏迷不醒,之後就醒不過來了。”
溫俐書的心急劇的往下沉,她難以置信的結巴問“他、他有胃癌?”
顧立薇點點頭,一臉憂傷藏不住,“很久以前就有了。”
溫俐書聽此才想起早在五年前,她無意在宋虔丞的電腦知道了他身體抱恙的事,但她卻半點也沒往癌症這邊想。
顧立薇的聲音適時傳來“這是我在他的衣服口袋裡找到的。”
顧立薇低頭從包裡拿出了一張照片,放在她這邊的桌麵上,溫俐書低眸一看,這照片是她跟宋虔丞談戀愛時所拍的合照。
“那天在動手術之前,他跟我再三叮囑,說他要是死在了手術室,就把他葬在這座城市裡,我那天問他為什麼啊,他還騙我說他喜歡這裡。”顧立薇施了一點苦澀的乾笑,“他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他就是想離你更近一些。”
顧立薇朝溫俐書投來目光,“作為情敵,我其實並不想你去看丞哥的,但是一想到丞哥知道你去看他時的那個開心模樣,我又覺得無所謂了。”
宋虔丞離世之後,顧立薇一切都看淡了,她將握在手心裡的一張紙條放在桌麵上,“這是墓園的地址,您哪天有空的話,不妨去看看他,畢竟他臨走前,最牽掛的人還是你。”
……
顧立薇走後,溫俐書還一個人坐在咖啡廳許久,她低頭看著那個墓園的地址,最終還是動身去了。
來到墓園,按照顧立薇所的位置,溫俐書順利的找到了宋虔丞的墓地。
她杵在墓碑前麵,視線一直盯著墓碑上麵的照片在看。
她還清楚的記得,就在一個月前,兩人還在機場碰到,那時的他,有血有肉,還跟她說了一聲好久不見,可沒想到,就在轉眼間人就沒了。
方才在來時的路上,她還騙自己說,這是顧立薇騙她的,可現在看到宋虔丞的照片,還有他的名字刻在墓碑上方,她的心頓時空了一塊。
一直強忍的淚水如同洪水般湧出來,她抿緊嘴唇,用手背捂著嘴巴。
等淚意止住一些後,溫俐書對著墓碑說“宋虔丞,你是故意的吧,你為什麼就不能好好的活下去?”
一看到那張黑白照片,總能刺痛著她的眼,鼻子一酸,眼淚又再次冒出來。
溫俐書抬手抹淚,等平複了幾秒,才再次開聲“你以前說過,無論我們最後有沒有在一起,你都要比我活得更久一些,你說不會讓我一個人孤獨的活在這世上,可你瞧瞧,你食言了,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曾經答應過我的事?”
溫俐書臉容失落的盯著墓碑在看,隻有陣陣風聲回應她。
心裡實在難受,溫俐書就曲著雙腿坐在地上,背部靠在宋虔丞的墓碑,將臉埋在膝蓋哭了很久。
再次抬起頭時,太陽已快下山了,溫俐書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已經到了放學時間,縱使再想陪他多待一會兒,但她必須要去學校接回女兒了。
溫俐書從地麵上站起來,伸手摸摸了他的照片,方才步伐緩慢的離開。
沿著墓園的台階一步步的往下走,走了幾步之後,她又突然停下腳來。
轉身看回身後方,溫俐書多希望能有奇跡出現,能看到宋虔丞站在背後,但遺憾並沒有。
目光定格在墓碑那邊,溫俐書應景的想起了《走著走著就散了,回憶都淡了》那首詩中的最後一句回頭發現你不見了,突然我亂了。
她當下的心情,正是如此。
宋虔丞不在了,她的心也空了。
……
第二天。
溫俐書帶著女兒一同出現在了墓園裡。
她右手牽著女兒,左手捧著一束向日葵,兩人沿著台階慢慢的走著上來,最後來到了宋虔丞的墓碑前。
一看到宋虔丞的照片,溫俐書便控製不住情緒,眼睛發酸著。
小女孩看到上方的照片,就把宋虔丞給認出來,她抬頭問“媽媽,這是上回在機場看到的那位叔叔嗎?”
溫俐書紅著眼眶點點頭,後蹲下來,將手中的鮮花遞給女兒,她溫聲說“琪琪,叔叔他喜歡向日葵,你把鮮花送給他吧。”
琪琪聽話的接過向日葵,後把鮮花放到了地麵上,末了,她還跟宋虔丞說“叔叔,我會想你的。”
聽著女兒的話,溫俐書哽咽著,眼淚一時沒忍住流了下來。
見溫俐書哭了,琪琪急得用小手去幫她抹眼淚,她小臉透著擔憂問“媽媽,你怎麼哭了?”
溫俐書抹了抹眼淚,朝女兒認真問“琪琪,你以前老是問我爸爸是誰,你現在還想知道嗎?”
琪琪轉了轉眼珠子,最後說“幼兒園的同學都有爸爸,琪琪也想要爸爸,可明朗叔叔說,爸爸要在國外打怪獸,很忙很忙的。”
溫俐書縮了縮鼻子,抬頭看著墓碑的照片,歎氣說“你聽到了嗎?這是你女兒的心聲啊。”
五年前,溫俐書跟宋虔丞分開後,就隨周明朗來到了國外,她當時並不知道自己懷孕了,隻是偶爾覺得頭疼不舒服。
最初那時,溫俐書隻當是水土不服,但後來情況越來越嚴重,周明朗隻好帶她去醫院看病,結果一查,卻被告知她懷孕了。
這懷孕一事,來得猝不及防,愁得她失眠了好幾晚,曾經有過片刻,她也曾想要放棄這個小孩的,但終是舍不得,選擇了把她生下來。
溫俐書本無打算讓宋虔丞知道琪琪的真實身份,但今天她改變主意了,她看向女兒如實道“琪琪,這位叔叔就是你的爸爸。”
琪琪有點繞不過來,撓著小腦瓜滿是疑惑的問“叔叔怎麼就變成爸爸了?”
溫俐書摸摸她的腦袋,解釋“待回家後,媽媽再跟你慢慢說。”
琪琪點點頭,表示知曉。
溫俐書輕握著女兒的手,試著問“琪琪要喊爸爸嗎?”
琪琪害羞,輕輕的喚了一聲“爸爸”之後就撲進了溫俐書的懷裡,將臉埋了進去,不願意出來。
溫俐書抱著扭著身體的女兒,視線則再次看向宋虔丞的照片,溫聲說“你想要的女兒,我給你帶來了。你呢,有在想我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