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前行的腳步突然停滯,麵紗下模糊的麵容浮動著讓人膽寒的笑意。顧醒不覺又往後退了半步,一個踉蹌險些跌下台階。
待穩住身形後,才看到這廊橋上封著一塊匾額。隻是年歲久了,有了些曆史的味道。斑駁的匾額上赫然題著三個大字“古鬆橋”。
旁邊還用草書鐫刻著一段文字,“鬆柏影墜寒江露,故人此去入西途。把酒對問平生事,仗劍千裡走江湖。”
顧醒覺著一股浩然氣蕩漾在胸襟之間,不覺挺直了腰板,朗聲喝問道“閣下何必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麵目示人。若是那山精鬼魅,我孤某不介意送你一程。”
那女子突然淒冷一笑,“好小子,個子不大,口氣不小。不愧是那遺腹子,有你爹當年風采。”顧醒自覺有詐,也不接話,反問道“可是將我那和尚兄弟魂給勾去了?還不速速還來。”
言罷便一腳踏前,丹田之氣瞬間行至雙腿,屏息凝神,便向前疾步而去。那女子隻是輕柔一揮,顧醒便覺眼前有無形氣牆擋住去路,便抽出短劍往前一劃,才衝了過去。
那女子咦了一聲,開口說道“好了,你且停手,我這有一樁雙贏的買賣,你做不做?”顧醒雖覺有詐,但剛才那實力差距已是這般明顯,不敢再輕舉妄動,便老實停步,開口言道“說來聽聽。”
“你可聽說過‘賒刀人’?”女子忽然提到這個組織,讓顧醒心中疑慮又加重了幾分。雖是極力想要否認,但卻還是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那便省了我不少口舌,我知你來意,你卻不知我。無妨,我隻要一件東西,於你無用。兩日後的酒宴上,你且做你該做的,事成之後,人自然會放回來,不會少一根毫毛。”女子說完便盯著顧醒,似要將他看穿一樣。
“你要的是何物?”顧醒連忙追問道。“小子,不該問的彆問,切記,江湖險惡,小命重要。”女子說完便一躍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廊橋儘頭。
這身法了得,讓顧醒歎為觀止的同時,不覺周身冒出絲絲冷汗。“這算是提醒還是威脅呢?”
待那女子走遠,平常才從橋洞下翻了上來。許是剛才一直躲在橋洞下,難怪顧醒環顧四周,都沒發現平常的身影。平常眼見顧醒有些後怕,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隻要小心行事,便可無恙。”
顧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便隨著平常往回走去。雖說一路上顧醒問了許多奇怪的問題,諸如,“那女人要的是什麼?”“為何會跟我們合作?”“難道一頓酒宴便能解決問題?”之類的話,平常都視若罔聞,不發一言。
待兩人悄聲回到步月軒,關上房門,撇上插銷後,平常查壓低聲音說道“你可知我們被一路跟蹤了?”
顧醒瞪大了眼睛問道“當真?”
“此人身法極其詭異,或是剛才離開那人。所以你諸多問題我都一概不答,就是怕她貿然出手。如此一來,她也摸不清我的路數,我們便有勝算。”平常冷靜地說道。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顧醒望著窗外,一陣夜風拂過,吹起了他有些雜亂的發角。平常走上前,輕輕將窗戶關上,待轉身時才接口說道“江湖事,江湖了。以後你就明白了。”
此時的顧醒沒有半分睡意,便盤膝而坐,將床榻讓與平常,自己打起坐來。平常也不客氣,倒下便睡,一時鼾聲四起,震耳欲聾。
一夜平靜度過,並沒有任何人上門滋擾。平常推開被褥伸了個懶腰,看見顧醒又趴在那窗前望著街上來往人流,不免有些笑意。
又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兩人對望一眼後,顧醒便快步走上前打開了房門,一名仆從打扮的年起小哥氣喘籲籲地說道“哪位是神醫?郡守大人有請。”
顧醒抱拳回禮,“煩請小哥稍等片刻,我叔叔正要起床。”
那仆從小哥聞言便退了出去,但卻並未走遠。在門外樓梯處站定,望著顧醒他們的房門,一刻也不曾挪開,生怕他們跑了一樣。
待平常收拾完畢,兩人便跟著仆從小哥下樓,上了輛有些老舊的馬車,那趕車的車夫帶著一頂臟兮兮的鬥笠,翹著一根不知名的草,嘴裡念叨著“走咯。”
那匹拉車的馬有些上了年紀,在吆喝聲中不急不緩地邁開步子,往前走去。仆從小哥有些著急,催促著車夫快些趕路。車夫罵罵咧咧幾句後,便將嘴中的草遞給了老馬。
老馬聞著味一噘嘴便搶了過去,待吃下後,立刻健步如飛起來,把那仆從小哥嚇了一跳。殊不知,那步月軒二樓瞻旗後,有兩雙秋水眸子,正在看著顧醒他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