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騎絕塵而來,西城門外荒草叢生。不知此地從前世怎樣一番光景,隻是偶有看見一些蛛絲馬跡,證明曾經有人來過。
冉郡守似有些急迫,並無解釋攀談之意,隻是一個勁地抽動那馬鞭,本已是極快的烈馬,此時便有些煩躁。
不多時,三人便來到一字排開的拒馬外,三名訓練有素的兵士立刻上前牽住韁繩,讓跑的有些氣喘籲籲的馬慢慢安靜下來。
冉郡守翻身下馬,快步向營房走去,並未招呼顧醒隨行。那兵士不知所以,也緊跟其後。顧醒自知定是出了大事,便跳下馬鞍,往前奔去。
拒馬外本是一眾甲兵把守,個個黝黑麵龐,一看便知是久經沙場的老兵。見郡守大人親自,立刻挺槍於身前,整齊劃一地喝道“敬!”
郡守大人並未回應,隻是疾步前奔。那隊老兵略感意外,但卻沒有流露出絲毫不悅。待顧醒穿過這眾老兵時,才看見他們盔甲上刀砍斧劈的痕跡,不覺肅然起敬。
待跑進營房時,皇甫權已是衣衫不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而他旁邊一眾兵士,皆是如此。冉郡守本欲發怒,眼見此景,便是一驚。連忙朝那報信兵士問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何皇甫校尉和這些百夫長全都……”
未等郡守大人問完,顧醒便從身後衝了上去,雙指點在皇甫校尉脖頸處,麵色凝重。
冉郡守連忙上前,在顧醒一旁蹲下,麵色焦急。顧醒抬手收回,在身上使勁擦了擦,有些嫌棄。不知其意的冉郡守開口問道“葉兄弟可是發現了什麼?”
顧醒哦了一聲,朝那營房一角的炊具裡撇了一眼,就看見一條已被燉的爛熟的長蟲,和一塊塊蘿卜混在一起,頓時了然,“無大礙,食物中毒而已。”
冉郡守疑竇叢生,顧醒連忙解釋,“就是吃壞了肚子,隻是情況嚴重些,需要灌湯藥方能救醒。不知這營房之中,可有隨軍的太醫?”
冉郡守麵露苦相,“哪裡有什麼太醫,隻有一個給牲口治病的郎中,勉強算是。雖說是個給牲口治病的主,但還得供著,缺醫少食已是常態。”想到這裡,不免哀歎一聲。
顧醒自知救人要緊,雖說隻是尋常食物中毒,但世間千百種疾病,若是遲治或是不治,都可能有生命危險,更何況此間已是倒下一片。
顧醒從懷中摸出寒玉金針,抽出其中三針便紮在天樞、衝陽、中脘三穴上。天樞位於肚臍左右,約莫兩個指節,可穩住心脈,避免進一步惡化。而衝陽位於腳背上第二與第三腳趾之間,一針紮下,泄去毒素。
最後一針中脘,位於連接胸骨下端與肚臍的線中間,這一針最為關鍵,下針極其考究手法,三針齊下,便能暫緩症狀,讓那中毒之人漸漸蘇醒過來。
待顧醒如法炮製悉數施針後,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皇甫校尉和百夫長們,紛紛醒轉過來,隻是身體有些虛弱,一時間站不起來。
當眾人看見冉郡守親自時,便想抱拳行禮,怎料這身體不聽使喚,渾身癱軟無力。郡守大人抬手示意眾人不必拘禮,開口問道“爾等是食用那何物?為何倒在這裡?”
皇甫權有武道打底,恢複的快些,抱拳顫聲道“我等並未食用他物,隻是今日打了條花蟒,便打了牙祭。”
顧醒聞言問道“可是碗口粗細,渾身黃黑斑紋,蛇頭呈三角狀?你們還用它跟蘿卜一起燉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這一幕讓顧醒看得哭笑不得。這群傻子真是傻的可愛,雖說這條岩蟒毒性甚微,但不至於讓人昏迷,倒是這蘿卜,才是罪魁禍首。”
也不解釋,顧醒隻是出言提醒,“飲濃茶一日,便可‘藥到病除’。”眾人連忙抱拳稱是。待此間事了,顧醒便也來抬腳走出營房,在門簾外等候。他心知此時留在營房內反而有礙,不如自行離去,免得於人尷尬。
冉郡守見顧醒轉身走了出去,才回頭對皇甫權問道“昨夜你帶隊押送了數十人出城,可有此事?”
皇甫權聞言一驚,“是有此事,不知冉大人如何得知?”“那這群人到哪裡去了?莫非被皇甫校尉給殺了?”冉麒有些光火,蹲下身望著皇甫權問道。
皇甫權此時有些虛弱,但卻是正襟危坐抱拳說道“大人誤會了,屬下昨夜提走的乃是本郡羈押的流寇,並非那日入城的流民。而這眾流寇此時正在三十裡外挖地建樓,人儘其用。”
“當真?”冉麒有些不信。“我皇甫權追隨您數十年,頂天立地,豈會乾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更何況我皇甫權鎮守地數十年,雖是治軍極嚴,卻從未乾過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屬下可用身家性命擔保。”
“原來如此,那我便放心了。”冉麒眼見冉麒言之鑿鑿,便放下心來,他不過擔心皇甫權將流民隨意砍殺,會惹出事端。如此一來,此前的行事,便可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