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尾隨之人在場瞧見這般狼狽模樣,說不得萬一傳到儒老耳中,自己本是平步青雲的前程會不是因此斷送,就算不會,但恐怕不會再如現在這般傾力栽培了。
青衫少年自小就懂得生存之道,你若是沒了利用價值便會被棄如敝履,受儘白眼唾棄。而如今地位是他好不容易用半條性命換來的,怎甘心就這般斷送?
眼見已是儘落下風,又礙於墨野在眼前,念著自己的前程,便又是蓄力一擊。穩住身形後縱身一躍,雙臂抱拳往那髯須大漢頭頂砸下。
這一招“泰山壓頂”委實威力驚人,就連髯須大漢都有些許抬眼,但那優哉遊哉的模樣依舊未有絲毫改變。青衫少年瞧著已是暴露難以自控,下墜途中又是一聲暴喝,似已不管不顧,要將此人錘殺當場。
墨野依舊未動,隻是那被人故意調換的旌旗隨風而動。
大漢終於就手中酒壇放下,就在青衫少年將要砸中他的瞬間起身,抬臂上舉,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雖說髯須大漢並未有收到任何影響,但那房頂瓦片卻是承受不住這一威勢,瞬間崩塌。
髯須大漢在瓦片碎裂瞬間往上一抬,脫離青衫少年一擊之力後疾步後撤,還不忘抓取那壇子要隨著破碎瓦片一同下墜的美酒,一臉嘲弄地望著青衫少年。
可憐少年心性,怎肯吃這悶虧,也在將墜未墜的間隙雙拳變掌借力後撤,幾個空翻後落到房頂邊緣,做那猛虎撲食狀。
髯須大漢打了個哈哈,卻是沒有看向青衫少年,而是扭頭望向樓下墨野,“你,管不管?”這句話問的意有所指,可偏偏知道這兩人不對付,墨野聞言展顏一笑,抱拳朗聲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行一步。”
未等房頂兩人接口,墨野已朝著赤龍道深處奔去。青衫少年依舊如臨大敵,卻對墨野借機逃跑恨得咬牙切齒,眼神中滿是殺意。
髯須大漢收斂了氣勢,抬手一揮,“少年郎,速速離去,我在此並非等你,莫要再行糾纏。否則,休怪本大爺不客氣。”
那髯須大漢說完便是氣息暴漲,青衫少年竟是探查不出內勁階品,隻能知難而退。但畢竟是少年人,臨行前還撂下一句狠話,“老小子,你等著。”
髯須大漢抽出身後長槍,虛晃一槍,嚇得青衫少年險些跌落,隻能悻悻然躍下闕樓,追著墨野離去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髯須大漢又恢複了尋常模樣,掂了掂酒壇裡的存貨,一臉無奈,“不知能否等到那人到來,好跟他切磋切磋。”
這句自言自語剛說完美多久,一名白袍加身,一頭銀白長發的男子赫然出現在隔道闕樓之上,正在冷冷瞧著髯須大漢。
這白袍男子來的悄無聲息,亦或是剛才就已經在此,卻未曾露麵。此時瞧見四下隻剩一人,便現身相見。隻是這赤龍道鬨出這般大的動靜,卻未引來一兵一卒,卻是令人費解。
但若是有些人探查真相,便會知曉,此時禁軍統領高承英赫然統帥禁軍,與那尋常城防軍正在對峙,自然無暇他顧。隻是不知這明明該在大內護衛的禁軍統領,為何偏偏出現在了這赤龍道外。
髯須大漢聞聽有人走來,便斜眼瞧去,捕捉到一縷白袍迎風而動,便是兜了個激靈趕緊起身,裝出一副高人風範,寶去昂朗聲道“明月樓主,好久不見。”
那白袍男子輕撫衣袖,將迎風飛舞的銀白長發用束帶綁縛,才冷冷說道“為何是你?”
髯須大漢打了個哈哈,卻是用一種異常冰冷的嗓音回道“為何不能是我?”
“既然來了,便是要礙事?”白袍男子輕描淡寫,話語中卻是充滿了威脅之意。
髯須大漢冷哼一聲,“納蘭,莫要忘了十四年前的那一場天怒人怨!你還能如此悠然自得,便是我等再等待時機,如今時機成熟,便來取你性命。”
“就憑你?”白袍男子冷笑出聲,覺著這一句便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髯須大漢不怒反笑,“自然不隻有我,你可還記得‘第五疾’?”此言一出,那白袍男子冷漠麵容下的雙眸,微微眯縫起來,似想起了一些前塵往事。
白喚做明月樓主的白袍男子,正是納蘭,他隻明月樓出後,先行去往顧府外走了一遭,又用極快的身法趕往霞雀道,瞧見此處已是塵埃落定,才循著蛛絲馬跡往赤龍道奔來。
今夜無風亦無月,無星點綴濁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