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唐詭醫!
亂唐詭醫第二百零九章一眼萬年待兩人前後腳踏入彆院,第五疾便一把將院門拉上,並急不可待插上門栓,並附耳貼門,隔著破舊院門,遙聽門外動靜。
就在三人屏息凝神之際,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還伴隨著幾陣吆喝,隨即在門外駐足停步。顧醒和零陵即使站在門內,也能隱約聽見門外粗淺不一的喘息聲。
許是剛才疲於追趕,未有停歇,直到此處方才有片刻休息。
第五疾附耳躬身未動,那一雙越老越是敏銳的“鷹眼”此時並未流露出絲毫膽怯,反倒是越發興奮起來,似乎接下來將發生一件讓門內門外皆是始料未及的大事,來為這寂寥地夜憑添幾分生趣。
那一隊禁軍城防兵士在一聲高喝中列隊整形,此時遠在赤龍道外的高承英遙遙聽見,不覺露出一抹玩味笑意。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本是急匆匆趕往霞雀道的高承英,突然調轉馬頭,又轉身往赤龍道奔去,隻是走的並不快,還對一側侍騎小聲吩咐,“你領一隊人,前往霞雀道將二公子接回。”
那侍騎是一名精壯漢子,約莫而立之年,身著明光甲胄,腰佩一把古樸橫刀,與尋常橫刀不同,這柄橫刀到鞘上用已不再此間地界流傳的流雲蠶絲做了個漂亮的線調,顯得分外彆致。
勁裝漢子抱拳領命,便勒緊韁繩轉身,單手上舉,用溫吞卻不容置疑的語調喝道“丙風營,隨我來。”聲下並是齊喝起,漢子雙腿一夾馬腹,便往那已無尋常風光的霞雀道疾馳而去。
隻是不知,此時的他去往那曾經名動天下的煙花柳巷,該是怎麼樣一種心情。高承英對此漠不關心,此人乃是她手下心腹,此時一去了卻後顧之憂。
隻是這般折返,斷然不是為了藏匿其中的賊人,反倒也是想看一出好戲。
這黑雲急掠而過,洗滌後的夜分外清朗,那本該飄滿墨香銅臭的街道,也被洗滌乾淨,猶如嶄新一般。高承英並不著急,她隻想看戲,卻並不想從開始看起。
這裡其實有一點學問,那便是尋常看官戲樓聽戲,都是從始至終,這是票友,愛好使然。但若是隻是圖個樂嗬,圖個新鮮,也便不用這般講究,掐個點進去,跟著拍手叫好,臨近尾聲時而出,留點餘味,反倒很美。
高承英對那伶人做派一直嗤之以鼻,想來那男人搔首弄姿,擦脂抹粉便是嘔從心來,奈何當今國主李存勖偏愛伶人,才有了“一河船坊千帆儘,不及伶人回眸春”的可笑光景。
隻是當下用這般做比,卻是再恰當不過,隻要安心當好局外人,便是“由著他吧”。如那一出出折子戲,沒了開始和結局,便不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隻歎,“此間夜風幾人往,誰又不是紙上人”。
一番感慨,高承英忽而抬頭望天,不知何時一彎皎潔明月懸於天際,許是初夏時分,這彎雨後新月未滿才缺,恰是女子娥眉,掛在那張俏麗卻略顯哀怨地天際。
雖是還想再磨幾分,但又怕錯過一出好戲,高承英來到赤龍道前翻身下馬,將韁繩交予禁衛,抬手道“不必跟了,守好這裡,若有人硬闖或遁走,格殺勿論。”
一眾高牆之內的禁衛齊聲喝道“遵命”。高承英抬手後揚那赤色披風,單手按在那柄虎口銜利的寶劍上,大步流星地往那條百日間還人頭攢動,此時卻是空無一人的大道。
聞聽有腳步聲傳來,那剛才還亮著微末燭火的人家匆忙將蠟燭吹滅,卻不敢再有半點聲響。此時這條空蕩蕩地長街上,唯有高承英鐵靴踏地的踏踏聲響,連綿不絕。
但此間並非隻有高承英一人,還有一人仰躺在尋常樓頂,正在仰望那一彎新月。他也不知自己又多久沒有這樣閒散地凝望天空了,此時這般卻是忙裡偷閒的消遣罷了。
那身著灰衫的男人領著青衫少年四處兜了幾圈又折返了回來,隻是剛才還在另一處房頂,意氣風發的髯須大漢,此時已然沒了蹤影。
那灰衫男人一陣感歎,感歎或者大好月色唯有自己一人獨享,也在感歎為何這亂世卻容不下平凡。非要逼著每一個人拚了命地區爭那一縷看得見卻抓不住的精彩。
青衫少年本在灰衫男人身後尾隨,可兜兜轉轉幾圈後,卻是將這男人跟丟了,饒是他對這赤龍道了如指掌,卻是不知此人到底去了何處。
奈何那不開眼的禁軍城防兵士來來回回似在尋找什麼人,便隻能作罷,向著觀海閣奔去。這赤龍道中便隻有觀海閣上得了台麵,若說今夜要發生點什麼,便隻有那麼一處地方夠忍折騰了。
青衫少年卻是無意參與今夜的一切,他本是盯梢,剛才過招切磋也已耗費諸多心力,奈何儒老之命難違,否則早已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