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高承英加入戰局,那男子和第五疾便應聲而退,一眾殘餘兵士瞬間喜形於色,紛紛高呼道“高統領,是高統領,有救了。”
高承英此時目光直逼零陵,零陵亦是投來不善的回望。
顧醒瞧見來者是高承英,便是下意識地呼喊道“高統領,高統領,潛展此時還在霞雀道,跟老倌家一起,請派人速去將她帶回。”
高承英從破門躍入時便已瞥見顧醒,隻是此時麵前兩人絕非善類,便不敢掉以輕心。聞聽顧醒言語,心中一暖,沒想到這小子也是長情,這種時候還念著潛展,算是沒看走眼。
隨即開口回道“放心,已派人去援了。”簡單一語,便讓顧醒寬心不少,隻是顧醒忽而又想到了什麼,又繼續說道“還請高統領暫且放過我等,此時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待事了我定登門謝罪。”
沒曾想第五疾竟是脫口而出,“少主,莫要與這官家賊人求情,我等將他們殺光便是。”
而那本是與高承英針鋒相對的零陵,卻是一把挽住顧醒的胳膊,一臉得意地說道“煩請高統領帶句話給高二公子,人我帶走了,切莫掛念。”說完便拉著顧醒往飛閣庭院奔去。
高承英正要抬手阻攔,便被陌生男子一擊襲殺打斷,隨即冷冷喝道,“高統領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高承英瞧見顧醒被零陵帶走,便是氣不打一處來。這天獄司處處與高府禁軍作對,此時竟然還要搶奪潛展心上之人,怎不叫她怒火中燒。
饒是想舍棄此處追趕,奈何身後兵士已將自己當做最大依仗,這兩人又是極其難纏,便斷了這門心思,先解決眼前麻煩再說。
卻說那門外青衫少年聞聽顧醒言語,便覺著有些耳熟,當聽到第二句的時候,便確定乃是白日間盯梢之人,忽覺心中一喜。
但此時正門已破卻不得入,隻能四下張望,看有沒有其他途徑可以越過這層層阻隔追上去。雖說墨野未曾截獲,但若是將顧醒消息帶回,仍舊是大功一件。
此時院內一陣喧鬨,但院外卻無半點聲響,反倒是那數十名倒地之人,相似熟睡一般,隻是未曾有鼾聲傳出。
那彆院破門正上方懸掛著一塊牌匾,刻著“人間是非”是個蒼勁草書。雖是有些模糊難辨,但透出的磅礴氣勢,可見此地往昔主人的寬闊胸襟。
隻是此時蕭索場景,那牆頭已被雜草覆蓋,一圈圍牆卻比赤龍道中富貴人家的彆院高了不少,青衫少年躍出暗處,小心踩在青石板上,不敢發出一點聲響,慢慢往彆院靠著他這一側靠去。
待來到牆邊,便是一條溝渠相隔,溝渠不深,隻做日常排水之用。越過溝渠便能站立高牆下,牆內喊殺聲、咒罵聲和哀嚎聲依舊,看來戰局一時半會不會結束。
這高牆下溝渠便隻容得一人腳後跟往左右打開而立,若是不小心便會摔入那溝渠中。已是多年未用的溝渠中滿是熏臭淤泥,若是不甚掉了進去,那滋味可不好受。
青衫少年進靠高牆,慢慢向彆院外深處挪去,若不是溝渠另一側已被人用木樁封死,裡麵栽種著各類樹木,青衫少年也不必這般費事。
待慢慢挪到高牆儘頭拐角處,便瞧見一處石墩擋住了去路。這石墩上還纏著已是鏽跡斑斑的鐵鏈,鐵鏈另一頭墜入溝渠中,想來當時應是泄汙之用。隻是這些年閒置,已然沒了當年的模樣。
青衫少年右腳踩在石墩上,雙手一把抓住石墩,整個人就如攀山一般掛了上去,待爬上石墩再緩緩起身,便離那高牆頂不遠了。
本要立即抬手去抓那高牆邊緣,想要翻過的青衫少年,下意識想到一件事。秦漢時期的達官顯貴雖有家丁護院,但毛賊仍舊頻繁光顧。於是乎便想了個法子,在高牆上用青銅鐵器構築“荊棘”,防止翻越。
另外還在每個角落設有暗哨,若有人突破荊棘落地,便會將暗哨“驚醒”,那麼此人行蹤便會暴露,也就能護家宅平安。
青衫少年從身後摸出一根修長物件,前方彎曲數寸,握柄處還有新月彎刃,一看便不是尋常兵刃,乃是不多見的外門兵器新月吳鉤。
這柄吳鉤與尋常吳鉤想必略微短了數寸,許是為了方便攜帶,可做打造的。青衫少年左手持吳鉤,從左到右橫掃而過,隨著一聲朽壞物件的脆響,那牆頭雜草還有隱匿其中的“荊棘”,悉數被清除乾淨。
彆院外的爭鬥仍在繼續,隻是本應是一邊倒的局麵又被扭轉,高承英雖為帶領赤甲傀儡來援,但她的出現無疑給了兵士信心,這在此時比什麼都重要。
當一人瀕臨絕望之際,信念之力便能扭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