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分明是在都城洛陽城外,自己卻是絲毫不知。從此處眺望洛陽,卻已是夕陽西下,殘陽裹城牆,反襯著彆樣的韻味。
第五疾和鬱天風一左一右攙扶著顧醒走了出來,未等開口,零陵便率先發難,“爾等何人?為何知曉此處?”
第五疾和鬱天風對望一眼,具是一言不發。而那已經恢複些力氣的顧醒則是掙紮著獨自站立,朝著零陵擺了擺手道“此間事了,你且回去複命吧。”
“那你呢?”零陵突然麵露關切地問道。
“我想他們還有很多話,要跟我說。”顧醒已然從來時那膽小怕事的畏首畏尾的模樣,變成如今處事不驚,泰山崩於前麵不改色的模樣,讓零陵好一陣詫異不解。
但隨即零陵似想到了什麼,擺了擺手,“那你好自為之,兩位前輩,我們來日方長。”說完零陵便朝著府城方向走去。從來時的路回去已然不可能,但繞著趕在天黑前,想必不是難事。
待零陵走遠,第五疾和鬱天風才暗自鬆了口氣。兩人默契走到顧醒身側並肩而立,三人同望那夕陽餘暉,不知在想些什麼。
待那夕陽最後一點光輝被夜幕吞噬,第五疾才開口說道“少主辛苦了,可有受傷?”
顧醒灑然一笑,“並未又損,隻是想問上一句,此間主人為何布下如此精妙玄機,有何用意?”
第五疾和鬱天風聞言相視一笑,在顧醒和零陵闖關之際,兩人已將這闊彆十四載的前塵往事給悉數道出,就連為何會有這麼一處秘境,第五疾也未有絲毫隱瞞。
待聽完第五疾講完這一切,鬱天風才長舒一口氣,不覺豪情滿胸,“看來,我等大乾一場的時候到了。”
原來這鬱天風與第五疾雖同為顧府家奴,又都受恩於林諾華,臨危受命卻有莫大差彆。林諾華似算準將來有一天顧閆勳會身死顧府,便對二人交代了一些事,卻未點名原因。
隻因後來鬱天風戰功赫赫,被顧閆勳重用,逐漸與林諾華疏遠,但報恩之心從未改變。反倒是第五疾一直守在林諾華身邊,直到接手觀海閣,至今。
但兩人一番交談,卻還是不知林諾華用意,第五疾隻不過對此處一些機關了解一二,卻並不知曉如何破解。林諾華當年讓他守在觀海閣,留手此處,便是要由著顧醒來破局。
所以,當這闊彆十四年的老友重逢時,才知道林諾華將一句話拆成了兩半,分彆托付給了他們。這句話並沒有什麼深意,卻值得讓兩人守了這麼些年,也無怨無悔。
鬱天風守著前半句,“顧家蒙難麟兒入世,待他歸來護他周全。”而第五疾守著後半句,“引出故人,尋回麟兒,借勢破局。”
鬱天風得了此言,雖有心誅殺納蘭,卻不得不蟄伏都城等待顧醒出現。第五疾蟄伏觀海閣,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尋到顧醒,借勢破局。
至於借何勢,破什局,不得而知。但眼下後唐都城洛陽,棋局已現,通過這些年的積累和盤算,定然隻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誅殺納蘭和李存勖,扶顧醒上位。
兩人皆是顧家遺臣,對後唐懷有深仇大恨,闊彆十四載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燒,隻因顧醒的出現,他們等待了他,等待了能讓他們踐行托付的那個人。
至於托付中的深意是否如他們所想,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兩人相視一笑後,第五疾才開口道“此間主人姓林,名諾華。”
顧醒心中早已有了思量,卻還是在第五疾脫口而出的瞬間險些跌坐在地。他心中縈繞多年未曾忘卻的名字,從這口口聲聲喊著他“少主”的老者口中說出,重若千鈞。
顧醒想問,卻不敢問,自己千辛萬苦來此,為的不過就是尋找真相,手刃仇人。可當真相已經如此之近的時候,卻沒來由地退縮了。
第五疾還欲繼續講下去,被鬱天風抬手阻止,“讓少主一個人靜一靜吧。”
第五疾歎了口氣,和鬱天風一同折返回到石室中。此時尚在石柱內的三人,正為了破解十二圓柱焦頭爛額。三人具是不通這無形八卦,剛才一番舉動,不過是碰巧運氣好。
墨野繞著十二根圓柱左顧右看,就是瞧不出玄機。青衫少年來到圓台邊緣,向著遠處望去,卻是漆黑一片,啥也看不出來。
高承英在十二圓柱間來回踱步,卻是不小心觸發了機關,漆黑一片的圓台十二圓柱驟然點亮,恍如白晝。
青衫少年覺著眼前一亮,卻是有些睜不開眼睛,待適應了光亮,才瞧見遠處有一平台,平台儘頭有一處空洞,傳來呼呼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