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疾抬手一招,年輕人立馬屁顛屁顛跑了過來,一臉諂媚道“客官有何吩咐?”
“再來三壺酒,一斤醬牛肉一半裝盤一半和兩屜饅頭一起打包,去吧,要快。”店小二一聲吆喝,“得嘞”,立馬向後廚奔去。
第五疾這才湊到顧醒近前,用手沾了沾杯中酒,在桌上寫下了兩個字,“快跑。”
第五疾收回手後立即起身往門外奔去,顧醒等人哪敢怠慢,也起身快步衝出門去。這一幕發生的格外突然,讓周遭酒客始料未及。
待幾人魚貫而出,那大門應聲而閉,隻聽門內響起喊殺聲、叫罵聲和哭嚎聲,鑽入眾人耳中,久久未絕。
第五疾並未走遠,隻是站在坊市狹道口,墊著腳往那房舍望去。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壺酒,往嘴了灌了幾口,又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酒漬。
眾人不知何故,隻能耐著性子等待。
當那扇橢圓房門打開時,剛才那一臉諂媚的店小二信步而出,手上領著一個包袱,滴著鮮血。他依舊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隻是有些自嘲地問道“老頭,你咋瞧出來的?”
第五疾輕蔑一笑,“此處坊市乃是我暗中扶持的勢力,待我進門的時候,你便已經暴露了。隻是我不明白,你是如何做到在我手下包圍中,依舊遊刃有餘,從容不迫的。”
年輕人將包袱往前一拋,裡麵是一顆瞪大了眼睛的人頭,滾到眾人跟前。第五疾蹲下身抬手慢慢合上了那人的眼睛,並無任何異樣,隻是起身後,向前走了一步,氣息暴漲。
年輕人已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漫不經心。隻是歪著頭饒有興致地盯著顧醒,卻不再看向零陵一眼。顧醒本盯的有些煩躁,不覺回瞪回去,還比劃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其實,直到幾人出門前,除了第五疾,眾人對這年輕人都無甚惡感,顧醒甚至生出親近之感,皆因有種同為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的感慨。但此時,這年輕人盯著顧醒不肯挪眼,逐漸咧嘴笑了起來,笑聲越發放肆,肆無忌憚。仿佛顧醒是一道美味佳肴,秀色可餐。
零陵再無插科打諢的興致,隻是煞有其事地盯著顧醒上下打量一番後,便退到一邊,靠著坊市邊緣的土牆牆根坐下,順手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第五疾似已忍耐到了極限,腳下發力俯衝向年輕人,抽出腰間軟劍,作勢要將年輕人一舉擊殺。
那年輕人笑聲逐漸失控,變得歇斯底裡起來,本來正常的音調,也開始逐漸扭曲。
第五疾軟劍如出手蛟龍,已逼近那白麵年輕人的眉心,年輕人並未收斂笑意,抬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夾住那氣勢洶洶如蛟龍排浪而來的軟劍。
白麵年輕人雙指一折,軟劍“啪”的一聲斷成兩截,第五疾惱羞成怒,便作勢要砍。
可那年輕人如魚在水中,身體滑溜,繞到第五疾身側,用雙指夾住的短劍劍尖紮向第五疾的腰眼。林匠辛和賈鴻道並無相幫之意,顧醒麵沉如水,亦未出手。
第五疾握劍反手擋下,順勢朝著白麵年輕人胯下一踢。這手段固然卑劣了些,但此時對戰強敵,卻是不能強裝高手風範了。
那白麵年輕人雖說歲數不大,但武功鬼魅異常,內勁更是不弱。此時對上第五疾,看似旗鼓相當,卻隱隱站了上風。
怎料這“斷子絕孫”腳踹在那白麵年輕人胯下,那年輕人卻是掩麵嬌羞一笑,隨即往後退了三步,方才穩住身形。
翹起蘭花指,指著第五疾道“老東西,這般不開眼?下這麼重的腳,若是把雜家踢壞了,你可賠不起。”說完還還朝顧醒拋了個眉眼,把顧醒嚇得一個激靈。
感情這白麵年輕人是一個太監啊!
零陵掩嘴輕笑,笑得有些岔了氣,“沒想到你‘人緣’這麼好,哈哈哈哈哈哈。”
顧醒一臉無奈道“這哪跟哪啊。”
林匠辛和賈鴻道嗅到了一絲不對勁,連忙躍至顧醒身側,將其護在其中,左右環顧,似乎有危險正在靠近。
第五疾聞言啐了口唾沫,譏諷道“把都沒了,哪什麼逞威風?”
那白麵年輕人並未惱怒,隻是指著顧醒說“這個小家夥,我要帶走,你們讓還是不讓?”
第五疾聞言大笑不止,竟是笑出了眼淚,“年輕人,你莫不是在說笑話?”
話語未落地,賈鴻道和林匠辛便默契往前跨了一步,此時若還不一致對外,恐怕誰都走不出走條坊市狹道。日頭已然漸落,夕陽餘暉灑在房舍瓦沿,點綴出片片金燦。
一點餘暉映照在白麵年輕人麵容上,那張比女子還要俊俏的麵容逐漸扭曲,卻仍是挑不出一點瑕疵,隻聽他尖著嗓子唱道“台上人走過不見舊顏色,台下人唱著心碎離彆曲。”
顧醒聽著有些似曾相識,卻想不起來在哪聽過。或許是前世記憶太過久遠,有些片段已然模糊不見。
唱完那白麵年輕人一聲長歎,“這縷餘暉儘時,便是爾等死期。當然,不包括你喲。”說完還掩麵嬌笑了幾聲,隻是那聲音卻不那麼悅耳,反倒有些滲人。
這話語裡的前半句,說的咬牙切齒,恨不得將眼前幾人生吞活剝。後半句呢,指著顧醒,一臉諂媚,看著竟有些瘮得慌。
這人若是走背字,喝涼水都得塞牙縫。這不,被太監看上了,還是狗皮膏藥那種,黏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