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便也是李存勖親自下令,由白麵年輕人來執行這次名為“點樁”的任務。
洛陽棋局當落子,李存勖誌在必得。臨行前老太監特彆叮囑,那顧姓年輕人,必須活捉,其餘人等,不管生死。並告訴他,已埋有暗棋,助他“點樁”。
白麵年輕人有些不屑,卻還是將這一番言語牢記在心,“此時看來,老太監卻是誠不欺我。”心中泛起老太監的話語,白麵年輕人嘴角露出譏諷笑意。
“待此間事了,便拿您開刀,王總管。”白麵年輕人暗暗說道。那藏匿於暗處的人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後,輕拍了下他肩膀,冷聲道“你的話,我記下了。”
白麵年輕人嚇了一跳,正要回頭,那藏匿暗處之人拇指碾住食指,放在嘴裡吹了一聲口哨。白麵年輕人沉下臉來,眼神陰鬱,不知在想些什麼。
隻是那夕陽餘暉,快要回到大地的懷抱,徹底陷入黑夜的溫柔鄉中,無法自拔。
白麵年輕人抬眼瞧了瞧,似乎心情好了許多,也不再理會剛才失言,雙臂環胸,饒有興致地看著後來者跟那三人的纏鬥。
第五疾果然如零陵所說,待飛刀近身後躲過了要害,卻還是被擊傷倒地。另外兩人雖被逼退,卻並無大礙。
此時顧醒目光注視著倒在地上之人的一舉一動,默默抽出了腰間短劍,伺機而動。
林匠辛離第五疾較近,眼見他吃了悶虧,便要援手。怎料那隱匿暗處之人此時已欺身近前,高高躍起便是一記肘擊,重重磕在林匠辛肩頭。
林匠辛手中軟劍咣當掉在地麵,來不及去撿,那人又是一記“白猿捧桃”照著林匠辛下頜推了過來。此時林匠辛唯有退,再也無力還手。
賈鴻道看出來人打著“個個擊破”的主意,抬手橫槍,將攻勢接了過去。
那來人攻勢被阻,並未氣惱,借機一條“橫月星河”便欲奪槍。賈鴻道江湖經驗何等老練,怎會輕易上當,左腳點地,右腳一側便移到林匠辛身邊,帶著他往後掠去。
那來人並未追趕,也未理睬到底不起的第五疾,轉身慢步走回白麵年輕人身邊站定,一同望向這幾人。
此時顧醒借著那將散未散的餘暉,才看清來人的麵容。此人枯瘦如柴,麵頰凹陷,卻偏偏生了一雙招風耳,顯得滑稽可笑。
還有那眼睛隻有毫厘,即便是努力睜開,也不見得能讓人瞧見。除了外貌奇特外,衣著亦與常人有異,此時初夏時節,氣溫漸熱,但那人依舊厚衣棉服,仿佛怕凍著。
賈鴻道剛才與那人交手,雖是電光火石間,卻好像瞧出了些許門。不然依循著他的脾氣,怎會退避三舍。
此時瞧清楚那人麵容,賈鴻道冷聲道“米中官,沒想到你也要橫插一腳。”
那被喚做米中官的怪人嚶嚶笑了起來,翹起蘭花指說道“賈將軍,彆來無恙。若不是王總管擔心寶貝徒兒傷著,我才沒這份閒心,來這市井之地,湊著勞什子熱鬨。”
“哦?那這小子是王癢的徒兒?”賈鴻道恍然大悟,手中黑槍卻分明握緊了些。
“誰說不是呢?玉麵小郎君王海,你們難道沒聽過?”米中官陰陽怪氣,似乎有意讓身旁白麵年輕人出醜。
那玉麵小郎君王海倒是不以為意,一陣嬌笑後承情道“米中官,辛苦了。待回宮定在王總管麵前為您請功。”
“不必了,你彆坑了我,就千恩萬謝了。”米中官說這句的時候,有意無意撇了眼躺在地上的第五疾。
這下意識地舉動,被顧醒看在眼裡,卻是不動聲色。
夕陽餘暉儘,暮色墨染時。王海仰頭伸了個懶腰,吐出幾個字,“彆廢話,都得死。”
米中官眼角微微抽動,似有怨氣卻不得不壓下,王海似乎意猶未儘,有雙手交叉往前伸了伸,開始蓄力助跑,向著眾人衝了過來。
現在還有一戰之力的隻有賈鴻道一人,顧醒實力不濟,四階初品,零陵看起來不願出手,隻有賈鴻道一肩抗下。
正要上前迎敵,零陵突然躍至賈鴻道身前,摸出一個彈丸模樣的東西,往下一擲,頓時燃起一陣白煙。
那本來等著顧醒前來援手的第五疾,心知不妙,卻是一股腦爬了起來,在白煙中抓撓。可顧醒幾人卻借機遁走,已然在狹道儘頭消失的無影無蹤。
王海收住攻勢,來到第五疾身邊站定,慵懶道“你暴露了。”
第五疾有些疑惑不解,“我何時暴露的?他們又是怎麼看來出的?”
王海未有回答,反倒是身後的米中官陰陽怪氣地說道“第五疾,你還是這般猴急,一點沒變。”
三人就這麼站在夜風時起時落的狹道中,並未追趕。米中官言畢,摸出一物朝空中拋去,隨著一聲清脆聲響起,本是寂靜無聲地周圍忽而一陣騷動便隨著急促腳步聲。
“你們還埋有後手?”第五疾不無惱火地說道。
“國主料到你會失手,為求萬無一失,隻能如此。怎地,你要親自去追?”米中官收斂了陰陽怪氣的語調,卻壓住嗓子,用沙啞聲音說道。
或許,這才是他本來的聲音,跟人一樣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