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承英橫刀落下,直指米中官,“老閹人勾結流寇,罪不可赦!殺!”米中官何曾想到,高承英居然借勢顛倒是非黑白,要置他於死地。
米中官聞言口中發出尖厲笑聲,不由非說便向高承英猛抓過來。若說剛才隱匿用暗器傷人,此時一身詭異莫測的武功,便足以見識到,米中官的外家橫練有多麼霸道。
隻見他五指如鉤,直抓高承英麵龐,高承英一生冷笑,橫刀格擋,隻聽見刺耳金戈摩擦聲在刀背上響起,刺的眾人耳朵有些生疼。
米中官一擊未能建功,便俯身掃堂腿踢來。高承英順勢劈下,要讓本就隻剩兩條腿的老閹人再失一腿。
米中官外家橫練三十餘載,怎會不知其中路數,待那刀鋒落在膝蓋處時,反手接住,側身手肘一頂,將高承英震飛出去。
米中官與高承英捉對廝殺,王海卻是負手而立,並未有插手的意思。也許此時時局不明,貿然出手並非明智之舉。
隨高承英而來的親衛已經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兵士全數斬殺,那些本以為來了救兵的城防兵士,此時卻被一頂“流寇”的帽子扣上,死的不明不白。
但時局如此,怨不得他人。若不是求那一點軍功和那幾人的口頭承諾的好處,也不會身死在此。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並非沒有道理。
米中官爪風漸盛,逐漸占了上風,趁著間隙扭頭朝王海吼道“還不求援?”
一旁觀戰的王海不情不願的從懷中摸出一枚令箭,朝著空中激射而去。頓時北城門上空燃起一點煙火,刺耳聲響傳數裡不絕。
王海做完這一切後,並未立即加入戰局,反而朝著一處巷道走去,臨彆之際回頭朝著米中官說道“您老,自求多福。”說完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這一發令箭並非求援,而是在給某處的某人提個醒。米中官眼睜睜看著王海消失不見,逐漸明白事情原委的他,陷入癲狂,開始了瘋狂的反撲自救。
高承英剛才與之對戰,並未使出全力,此時將老閹人下手越來越沒了章法,高承英嘴角泛起笑意。喝令所有人圍攻米中官,勢必在半炷香內,將其擒下,生死不論。
而她則收了內勁,緩步走到墨野身邊,一副嬌柔模樣,輕聲問道“沒想到,又見麵了。”
墨野此時正一籌莫展地望著賈鴻道懷中抱著的顧醒,聽見高承英上前搭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高承英也不氣惱,而是關切問道“顧小子這是怎麼了?”
零陵在一旁不冷不熱的說了句,“急火攻心。”
高承英故作驚訝狀,湊到墨野身前小聲說“此處不宜久留,不如隨我回府,定有辦法醫治。”
賈鴻道聞言一皺眉,有些不願。墨野權衡再三,也無奈地搖了搖頭。零陵見高承英吃癟,有些幸災樂禍,高承英略顯尷尬,隻能悻悻然閉嘴不言。
此處眾人雲淡風輕,閒談之間,並未提及今夜之事。另一邊還在困獸猶鬥的米中官,做夢都沒想到,高承英會借此機會殺了他。還有那白眼狼王海,似乎與高承英達成了共識,選擇在此時悄然退場,明哲保身。
瀕臨絕望的野獸開始了最後的反撲,沒有了尖厲的嗓音,隻有沙啞的嘶吼。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那麼多把軍製橫刀同時砍下,縱有三頭六臂,也是無力回天。
起初還能加以抵抗,但隨著橫刀起落,米中官沙啞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等到那眾殺紅了眼的親衛停手,眾人才看到一具匍匐在地的乾瘦身體,臨死前拚命想要抓住什麼,卻隻瞧見米中官連皮帶肉掛在脖頸上的頭顱,頹然低垂著。
亂世中一生沉浮,到頭來竟是這般死法,怎不叫人唏噓。隻是沒人再去關心這位曾經的內宮中官的屍體,任由他的屍首散落在北城門下,再也無人問津。
賈鴻道朝零陵看去,後者點了點頭,賈鴻道也下定決心,大跨步向著城門走去。零陵自然沒有猶豫,快步跟上。林匠辛默默瞧了墨野一眼,提醒他快些跟來,便也跟了上去。
眾人走到城門邊,打開城門,高承英破天荒的沒有阻攔,隻是望著眾人遠去。回頭看到墨野依舊未挪步,不覺有些欣喜,開口問道“墨長老不跟他們一起?”
墨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句奇怪的話,“高統領,你這是要反了嗎?”
高承英聞言一愣,隨即朗聲大笑,“墨長老何出此言?”
墨野有些頹然,不知是否對眼前人生出彆樣情愫,又接著跟了句,“高統領莫要行那逆天之事,到頭來不過鏡花水月,一場空。”
高承英並未繼續說下去,隻是默默點頭,若有所思。墨野沒有繼續停留的意思,快步跟了上去。待墨野走遠後,高承英才抬手招了招,兩名親自連忙走到近前,抱拳待命。
高承英小聲說道“你二人分彆盯住內宮和王府,有任何異動隨時來報。其餘人等隨我即刻出發,不得有誤。”
此時城外三十裡地處的一名黑袍老者正站立在一處山崖之巔,遙望東都洛陽……